言罢,不疾不徐地朝内室踱去,不一会儿,捧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走了出来。
此物通体莹白、色若冰魄,似有一缕金丝暗藏其间,恍若佛祖金光,若隐若现。
“遇到难题,还是得从根儿上解决啊......”妘刈凝视着手中之物,表情似笑非笑。
阶下三人望着她,各个一头雾水。
“接着!”眸光一闪间,水晶球腾空而起。
青陆一举接下,眼中疑惑不减。
“把孙茂昌的根,给我断了。”妘刈拿起茶盏呷了一口,转头又朝濯灵吩咐道:“她前脚断根,你后脚要人。五更行动,六更将近之时,我要那五十个孩子整整齐齐地站在我面前。”
阶下三人彻底懵了。
北辰支吾着开口道:“郡主,这,这是否有一点激进了......”
“对!激进!”醒过神来的濯灵赶紧附和,“太激进了!”
妘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清理一些不必要的脏东西罢了,谈不上激进。”
青陆举起水晶球,苦着脸道:“给那老不修的断根我是没意见。可您就不能换一个凶器吗?这可是法门珍宝,全赤炤国独此一颗,是圣上当着众大臣的面赐给您的生辰礼。这球若是扔出去了,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不然呢?”把弄茶盏的手忽地一顿,“若不自报家门,难道要让无辜之人给本郡主当替死鬼吗?”她将声音压得很低,口气却是极硬。
半晌的沉默过后。
妘刈微微抬眸朝北辰笑道:“沈家的‘八万春’是否真有奇效,你不好奇吗?”
***
正德四十年,正月二十三日,亥时,鸿隐县城南义庄。
“傅母?”
行过一尊尊棺木,余小刀在一丛烂草席前停下了。良久,除了老鼠啃噬的窸窣声,再无其他。她皱了皱眉,袖子一撩,开始掀盖。不一会儿,便在一尊榆木棺材前停了手。
“你这么搞,很缺德的。”棺材里的老妪开口道。
余小刀垫着脚尖,嘿嘿笑着朝她吐了吐舌头,“有怪莫怪,都是朋友。”
“阳间有道你不走,阴曹无路你偏闯啊!”李老婆子叹了口气,缓缓睁开仅剩的一只眼睛。
独目浑浊,秽液肆溢,余小刀熟练地掏出帕子替她擦拭,嘴里滔滔不绝道,“傅母,今日发生了好多怪事!我的病已经痊愈了!而且——”
“做梦!”李老婆子鼻尖一动,“以前是死人微活,现在不死不活罢了。”
“啊......?”余小刀闻言一怔,脑袋立时便耷拉了下来,“那我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李老婆子伸出枯枝一般的五指,为她略拂了拂额间散落的碎发,跟劝人节哀似地回道,“看造化吧!”
余小刀一听便急了,“别啊!什么造化?谁来造化?凭什么来造我的化?我好端端一个人,一会儿生,一会儿死,一会儿不生不死的,凭什么啊?”
李老婆子手一摆,转身朝破草席子行去,“你啊,嘴忒碎!”
余小刀杵着木棍疾步跟上,嘴里仍止不住地嘟囔,“我嘴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儿摊谁身上,谁不得嘴碎一两句啊!再说了我————”
“暂时死不了!”李老婆子不堪其扰,赶紧打断道,“况且,你现在与活人也没什么差别。”
“可也只是‘暂时’啊!”
李老婆子独目一横,“这世上,谁不是‘暂时’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