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等多久?”陈岁昭又问了一次。
余小刀撇着嘴不情不愿地嗫喏道:“谁知道呢,等着吧!”
“好,我陪你。”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包裹,“给,糖冬瓜。”
“咦?糖莲子呢?怎么突然换成冬瓜了?”
瞧着余小刀惊喜的模样,陈岁昭欲言又止,略略思量后,还是换上了那副她最熟悉的嘴脸,“糖莲子不适合你。”
“为什么?为什么糖冬瓜就适合?”余小刀仰起脑袋,一脸求知。陈岁昭乘机朝她凑近了几分,坏笑道:“因为你长得像只冬瓜。还是很矮的那一种。”
“哼!!!”余小刀愤愤转身,抓起蒲扇朝炭盆疯狂煽风,一时间,屋内火星四溅。
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陈岁昭先是忍俊不禁,最后开怀大笑,可笑着笑着,脸上却比哭还难看。她怎么能让她知道,莲子心苦,不好,冬瓜清甜、柔韧,和自己心里的她一样。
一晃,十日已过。
十日间,暖室里的蝇蛆陆续羽化,余小刀一面记录,一面将眉头皱得山高。
十日间,陈岁昭进进出出,伴她左右,并将鸿隐县每日新鲜出炉的八卦讲来与她解闷:
第一日,郡府进贼,将圣上亲赐的法门珍宝给偷了!
第二日,命卿大人孙茂昌遇袭,据说受了重伤。
第三日,命卿大人遇袭或与郡府进贼有关。
第四日,这命卿大人怕是贼喊捉贼,做了出苦肉计,就为了害郡主性命!
第五日,命卿大人下令,严惩造谣者。
第六日,永昌县沈家大公子,沈嗣初,秘密造访郡府,据说随身携带了可续子孙的圣药:八万春。
第七日,命卿大人孙茂昌的子孙根断啦!!!
第八日,沈家一掷千金,从日夕国请来治根圣手。
第九日,沈家派出八抬大轿,将命卿大人孙茂昌迎入“十二楼”。
第十日,日夕国治根圣手将于二月初五抵达永昌县。
“二月初五?不就是明日?”余小刀随口问道,她正一边观察羽化后的苍蝇形态,一边马不停蹄地记录着。
陈岁昭嗯了声,继续往盆里加减炭火,没一会儿,她忽然长长地吁出了一口郁气。
“怎么了?”余小刀手上一停,转头关切地问道。
“每年的二月初五,‘十二楼’都会变成人间炼狱。今年,恐怕更甚。”
余小刀皱了皱眉,不解道:“伎人馆里哪一天不是人间炼狱?为何单单拎出二月初五?这一日有什么不同吗?”
......
等了许久,陈岁昭仍旧一言不发,只痴痴地望着炭盆里的火焰,思绪似乎已经飘到了别处。
余小刀知道她在想什么,“春杳姐姐,也被困在这样的伎人馆里吗?”
在二人心照不宣的沉默中,命案现场的第一证人们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