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她去做贼了？”王兰英晃了晃高耸入云的发髻，轻声笑道，

“不好说......”余小刀顿时支吾了起来，她不想就这么把余大锤给卖了。就算要卖，好歹也婉转些。

“砰！”王兰英一脚踹开屋门，将余小刀的脏衣服通通扔了出去。只见她一边扑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高声唤道：“菘蓝！菘蓝！把这些破烂儿都拿去烧了！”

关上门后，王兰英慢慢悠悠地行至铜镜前，一面细细规整发髻上被颠歪了的钗环，一面继续和她掰扯。

“都有哪些物件啊？说来听听。”

“黄花梨的顶箱柜、金丝楠木的六方扶手椅、大叶紫檀的罗汉床、小叶紫檀的八仙桌、老红木镶玉石的书桌、还有四扇松柏梅兰菊纹的琉璃屏风，但现在变三扇了......”

余小刀顿了顿，继续道：“前两天，余大锤说她要去云游，然后这些物件就突然从天而降了。我还当她是在瞎掰呢，结果，真走了......”

“等等。”王兰英眉心一拧，急声道。

少倾。

“我依稀记得，在你幼时，余大锤总爱跟你讲一个故事。”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余小刀听得一愣，“是为了哄我入睡吗？”

王兰英笃定地点点头，“没错。应该是在捡到你的第二年。每日每夜都在讲。”

“那故事可有名字？是讲仙女的吗？”她望着在水晶屏风上映出的人影，语气里满是期待。

王兰英仰头叉腰，抿嘴想了半晌，终于，一拍手，喊道：“有了！‘李寡妇寻亲’！”

屏风后，浪花四溅。

“哈......？”

“那故事讲的是......”

“您别说了。”余小刀嘟囔道，“这名字已经够直白了。”

王兰英轻笑了声，脸上掠过一丝苦涩。

“兰姨。”余小刀蹙着眉头不解道：“这和余大锤搬回家的物件有什么关系啊？”

王兰英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你说的这些物件，都曾出现在李寡妇儿时的闺房里。我依稀记得，你小时候听得两眼巴巴的，很是羡慕。”

“那，余大锤这是......”

王兰英将茶盏放下，朝水晶屏风上的人影微微一笑，“送你的生辰礼。”

“那她不直说？还跑出去云游？”余小刀又感动又生气，眼圈也跟着红了，“还有！说是给我，怎么全堆她房里了？”

“你那小屋子放得下吗？”

“那也不能全搁她自己屋里吧！”

“如果，她不打算回来了呢？”

余小刀一愣，终于不再说话。待沐浴更衣后，两只眼睛已经肿的比核桃还大了。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余小刀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人生的第一顿饭竟是眼泪拌饭。

“她，她哪里有银子，买，买这些......”余小刀呜咽着问道。

王兰英见状，赶紧宽慰她道：“放心吧，余大锤再穷，送你的生辰礼也必定是干干净净的。”

“哇——————————”

嚎啕，一阵嚎啕，一阵撕心裂肺、漫无边际地嚎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