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什么?”
顾辰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耳廓,温热的触感在寒夜里格外清晰。
林微微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静止了。月光、星空、冻结的湖面、远处隐约的钟声——所有的背景都模糊成一片柔和的灰蓝,只有眼前这个人,这个凝视着她的眼神,真实得令人心悸。
“林微微。”顾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想为什么每次看到你在白板上写公式,我就觉得实验室特别亮。想为什么你熬夜后眼睛红红的,我会忍不住去给你买眼药水。想为什么有人诬陷我们时,我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害怕你受伤。”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不存在。
“然后我明白了。”他轻声说,“因为我喜欢你。不是搭档的那种喜欢,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想每天早上第一个见到你,每天晚上最后一个和你说晚安的那种喜欢。”
林微微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声音大得她以为他能听见。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顾辰的眼神暗淡了一瞬:“如果你觉得...”
“我也喜欢你。”她终于说出口,声音有些颤抖,但无比清晰,“从你告诉我‘相信数据’的那天起,从你在我最紧张的时候对我笑的那天起。我喜欢你思考时皱眉的样子,喜欢你敲代码时的专注,喜欢你维护我时的坚定...喜欢到,有时候看着数据会走神,因为想起你了。”
最后的防线崩塌了。顾辰伸出手,捧住她的脸。他的手掌温暖,带着实验室里键盘的微凉。
他们的第一次亲吻发生在冬夜的星空下,在猎户座的注视中。
起初只是轻轻的触碰,试探的、小心翼翼的。但下一秒,某种积蓄已久的情感如雪崩般释放。顾辰加深了这个吻,林微微踮起脚尖回应他。她的手指抓紧他大衣的衣襟,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
这个吻里有咖啡的苦涩,有熬夜的疲惫,有共同奋斗的日日夜夜,有面对质疑时的相互支撑,有分享发现时的雀跃,有误会和冷战后的和解。
有整个秋天的积累和整个冬天的酝酿。
当终于分开时,两人都微微喘息,白气在空中交织。
顾辰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笑了:“我们的初吻数据应该记录下来——时间:晚上十点十七分;地点:镜湖心亭;环境温度:零下三度;但主观感受温度...”
“很高。”林微微接话,脸在发烫,“非常高。”
他们又吻了一次,这次更温柔,更绵长。
回去的路上,顾辰牵住了林微微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热度从相连的皮肤一直传到心里。
“所以我们现在是...”林微微问了一半。
“是什么?”顾辰故意问。
“搭档?”
“不止。”
“朋友?”
“远远不止。”
林微微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那是什么?”
顾辰看着她,认真地说:“是林微微和顾辰。是独一无二的、不可复制的、一起探索宇宙也探索彼此的两个生命体。这个定义够精确吗?”
“很精确。”林微微笑了,“我很喜欢。”
“我也喜欢。”顾辰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非常喜欢。”
回到实验室时已经十一点了。但谁也没提该回宿舍了。他们坐在那张旧沙发上,肩并肩,腿挨着腿,一起看今天的数据结果。
林微微的头渐渐靠在顾辰肩上,他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她。
“决赛后,无论结果如何,”顾辰说,“我们都继续做下去。把暗物质分布模型做得更完善,写成论文,投给《天体物理学报》。”
“嗯。”林微微闭上眼睛,“然后下一个课题是...星系演化?”
“或者黑洞信息悖论。李教授说那里有真正的突破点。”
“都可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只要有你在...”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顾辰低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这几天太累了。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宇宙深处的数据。那些遥远的星系、暗物质构成的不可见网络、时间和空间的微妙结构——这一切都曾是他的全部追求。
但现在,他低头看着怀里女孩安静的睡颜,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宇宙,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有些奥秘,就在心跳之间。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低声说:“晚安,微微。明天见。”
窗外,猎户座缓缓西移,见证着又一个夜晚的流逝。
而在某个实验室里,两个年轻的心跳,终于找到了相同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