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笑了，牵动伤口又皱起眉。

回复：“疼就别笑。”

他愣住。她怎么知道他在笑？

抬头再看看台，这次他找到了——在左上角的角落，那个穿着浅灰色卫衣的身影。她正看着他，手里拿着手机。

隔着半个球场，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顾辰举起手机，指了指。

林微微低头打字。

手机震动：“专心冰敷。数据我会继续记录。”

顾辰回复：“好。”

他放下手机，真的开始专心冰敷。疼痛在冰冷的刺激下变得麻木，而心里某个地方，却有一种陌生的暖意蔓延开来。

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关心过他——不是情感绑架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是功利性的“别影响比赛”，而是用他最理解的语言，提供他最需要的信息。

精准，有效，毫无冗余。

就像她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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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最终以星海大学险胜3分结束。没有顾辰的最后一节打得艰难，但队友撑住了。

散场时，苏晴激动地抓住林微微的手臂：“你看见了吗？顾辰被换下场前看你的方向！你们是不是——”

“我只是发了数据给他。”林微微打断她，“他受伤了，需要知道。”

“数据？”苏晴眨眨眼，“什么数据？等等...你刚才低头是在分析比赛？”

林微微点头：“运动损伤可以通过动作模式的变化预判。他的数据很明显。”

苏晴张了张嘴，最后摇头笑了：“你真是个天才，用这种方式关心人。”

“不是关心，”林微微纠正，“是风险评估。如果他重伤，会影响项目进度。”

“好好好，项目进度。”苏晴挽住她的手臂，“那现在项目伙伴受伤了，你要不要去慰问一下？我听说队员一般会在更衣室待一会儿才出来。”

林微微犹豫了。

她确实想确认顾辰的伤势程度——这直接关系到明天还能不能继续工作。但更衣室附近肯定人多...

“去看看吧。”苏晴推着她往球员通道走，“就一下下，打个招呼就走。”

通道口果然围了不少人。有想采访的校园记者，有等着要签名的球迷，还有几个妆容精致的女生——林微微认出其中一个是沈心怡，舞蹈系的系花，论坛里常和顾辰的名字一起出现。

沈心怡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过，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看见林微微时，她的目光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扬起一个礼貌但疏离的微笑。

“你也来看顾辰？”沈心怡主动打招呼，语气温和，但眼神在评估。

“嗯。”林微微简短回应。

“他今天打得真好，可惜受伤了。”沈心怡叹气，“我认识很好的骨科医生，一会儿可以介绍给他。”

“校医已经处理了。”林微微说。

“校医只是应急嘛。”沈心怡的笑容不变，“顾辰那么重要，得用最好的医疗资源。对了，你是物理系的林微微对吧？我听说过你，跳级生，很厉害。”

这句话说得无可挑剔，但林微微听出了其中的意味——沈心怡在强调她们之间的差异：一个是校园明星，风云人物的“合适”伴侣；一个是埋头学习的书呆子。

“出来了！”有人喊。

顾辰从更衣室走出来，已经换了便服——简单的黑色运动裤和连帽衫，左肋处明显加厚了绷带。他脸上有疲惫，但看见通道口的人群时，还是挂起了那种礼貌的笑容。

“顾辰！”沈心怡第一个迎上去，递上饮料，“今天辛苦了。你的伤怎么样？我认识市医院骨科的主任，需要的话我可以——”

“不用，谢谢。”顾辰接过饮料，但没有喝，“校医检查过了，骨头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他的目光越过沈心怡，落在林微微身上。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他径直走向她，在众目睽睽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的分析很准。”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膝盖确实开始疼了。队医说再打下去很可能拉伤。”

林微微点头：“数据不会骗人。”

“怎么分析的？能教我吗？”顾辰很自然地问，就像他们平时在实验室讨论算法。

“用开源的运动捕捉工具，配合简单的动力学模型。”林微微说，“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把代码发你。”

“好。”

两人之间的对话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预报，但周围的空气却微妙地凝固了。沈心怡的笑容僵在脸上，其他围观者的眼神也变得复杂。

顾辰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或者说，不在意。他对林微微说：“明天实验室见？虽然我可能没法久坐，但躺着也能写代码。”

“你可以远程。”林微微建议。

“不，我想去实验室。”顾辰顿了顿，“那里...效率高。”

这句话只有他们俩懂——实验室不只是工作场所，还是某种避风港，一个可以暂时不用扮演“顾辰”的地方。

“好。”林微微说。

“那我先回去了，得冰敷。”顾辰对她点点头，又转向其他人，“谢谢大家来看比赛，都散了吧。”

他转身离开，没有接任何人的饮料，没有回应任何暧昧的问候，甚至没多看沈心怡一眼。

人群开始散去，议论声嗡嗡作响。

苏晴悄悄对林微微竖起大拇指。

沈心怡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走到林微微面前。这次她的笑容淡了许多：“你和顾辰很熟？”

“我们在合作一个项目。”林微微如实回答。

“原来如此。”沈心怡的语气放松了些，“顾辰就是这样的，工作的时候特别认真。那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她优雅地转身离开，但林微微注意到，她握着包带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