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母亲口中得知那晚是渊哥送我回家时,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悄然裂开细缝。之后的几日里,我们恢复了某种克制的联络——我发去小程序链接,他回一个问号;我说“领豆子呢”,他发来那个熟悉的打屁股动图。屏幕上跳跃的像素屁股充满弹性,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摩斯密码。
“你故意的。”后来我指控他。
他低笑:“才发现?”
谢师宴之后没几日便是出分了。
2018年6月22日晚,全家围在电脑前刷新网页的焦灼里,母亲手机突然响起。免提中传来渊哥母亲的声音:“小渊收到短信了,689!”喜悦像烟花在胸腔炸开,我几乎要蹦起来,却强行按下冲动,只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水面晃得厉害。
十分钟后我的分数跳出来:638。屏幕的白光刺得眼睛发疼。浙大的梦碎得清脆,像玻璃从高空坠落。父母在身后欢呼,他们说这个分数足够光宗耀祖,而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塌陷。
微信通话拨过去时,声音一定在发抖。渊哥只说:“村口桥头,我等你。”
月色把田埂照成银白的缎带。远远看见桥头那抹白色身影时,心跳快得像要跃出喉咙。他转身,夏夜的风吹起他额前的发。
“想哥,还好吗?”
“不好。”
“想哭吗?”
“想。”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我的鼻尖撞上他胸口棉质T恤,闻到熟悉的、咸涩的奶香——那是独属于他的气味,混杂着汗液、少年肌肤和某种说不清的荷尔蒙。三年来我无数次在记忆里反刍这个味道,此刻它真实地包裹着我,竟让酝酿好的眼泪瞬间蒸腾。
“你好香啊。”这句话脱口而出时,我自己都愣住了。
他低笑,胸腔震动传到我脸颊:“喜欢吗?”
“喜欢。”我用额头蹭他。
然后他捧起我的脸。昏暗的路灯光亮落在他睫毛上,投下小片颤动的阴影。他的拇指抚过我眼角——那里干燥得可笑,说好的眼泪呢——然后俯身,吻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