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些保安深感不适,似乎被那些话语深深“触动”,有种被莫名其妙戳了脊佟骨的感觉。
土?穷?这不就是普通人的常态?
保安异常愤慨,几人相视、点头,刚想抄家伙动手,法务总监周勇适时出现,抬手制止,稳住局面。
周勇三十五六岁,头发梳得整齐,衬衫西裤,即使在服装要求并不严格的卢比也常年打领带,他国内外的毕业院校都是顶级名校,且从工科转法律,是许清歌从律所挖到卢比的。
算起来,周勇在总监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三年,这位才是正儿八经的精英,沉稳干练,从不被情绪裹挟,绝对称得上年轻有为,法务部也在他的调教下愈渐专业,在几次资产买卖的过程中,提供给许清歌至关重要的专业意见,俨然变成了卢比近几年发展中的中流砥柱。
周勇推推眼镜,语气平淡,对着领头那位趾高气昂的西装男说:“廖彼得,是在这里谈,还是去办公室?”
真假对峙,有些人立刻现了原形,西装男气呼呼地盯着他看了半分钟,一扬下巴,示意周勇带路。
周勇进了一间会议室,关上门,早有法务的同事等在那里,翻着眼皮看清对面的人,然后从一打资料里翻出对应人的文件,一一递过去。
文件夹薄厚不一,廖彼得和其他几位疑惑地接手,随着纸张翻动,无一例外,他们的表情渐渐失衡。
周勇倚在窗边,双脚交叠,见对面那群人进入一种坐立难安的状态后,才开口:“如果今天离职,公司保证不再追究,所有的补偿都会到位。否则这些材料明天就会出现在它们该出现的地方。”
“威胁我们?!你就不怕我录音!明天就曝光你?!”廖彼得并不想示弱。
周勇不甚在意,语气陡然间严肃:“非要我说透吗?那好,通俗讲,你们做得那些事无论在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框架下,都是犯罪!”
话语掷地有声,对面几人抿嘴、攥拳,难掩紧张。
周勇乘胜追击:“咱们认识时间不短了,你们应该知道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今天呈现在文件中的所有内容,我都有证据。卢比的股东们要求公司内部反腐和整改,你们能全身而退,还是新上任的佟总向股东求了情,否则今天就不是我来谈,也不会在公司的会议室,而是‘有关部门’请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对面几人也不是傻的,对资料上的东西心知肚明,卢比没有抖落出他们的事,多半也有维护企业和前面两任总裁声誉的意思,佟路路和他们是一家人,上任即打脸的事,做起来不难,但说出来可不好听,所以,他们几个见好就收,应该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廖彼得深谙多说一句都会成为呈堂证供的道理,拿起资料,猛地起身,扭头就走,廖杰森紧随其后,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便也不再据理力争,跟在兄弟二人身后,相继出了公司大楼。
廖彼得停在楼门口,回过身,抬头仰望。
佟路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群精英白领甩掉西装,搭在肩头,流露出一种街头流氓的气质。
廖彼得恶狠狠地盯着佟路路的窗口,佟路路毫不怀疑,如果廖彼得现在手上有一柄标枪,他能因为仇恨而投出个世界冠军。
佟路路轻轻勾起唇角,他清晰的五官无疑向对方传达了明确的信息,对方看清他的脸,登时变得怒不可遏,又强压愤怒,闭着眼转回身,啐了一口,像是落败的狗王,领着那群丧家之犬走出园区。
有罚便有赏,离职空出的位置大部分留给了内部员工,每位员工都收到了群发的弹出信息,人人都有机会自荐或推荐,参与竞聘已经开放的岗位。
曾经员工们对许路遥喜欢空降干部的做法怨声载道,老许总看手下人,总有一种“你也就能干点这”的思维模式,因此,在卢比,系统内的上升通道几乎不存在,除非跳出去升职,再跳回来,还有些希望,可这样做实在浪费时间,再说见过广阔天地的,也未必就愿意再回到卢比,行业里都说老许总是慈善家,专门给市场培育人才。
直到许清歌任总经理,情况似乎才有些好转,但许清歌不过是“傀儡皇帝”,太上皇又是个爱现眼的,许清歌做事处处遭掣肘,能够任免的人实在有限。
如今佟路路掌权,六亲不认,也算是给了共成长的老员工一些机会。
不用说,大家也能猜出来,那些走掉的人,原因多半在他们自己,平时被明里暗里被他们鄙视多了,谁也不会替他们惋惜。
经此一役,大家对佟路路的印象大为改观,原来小佟总刚上任的“不作为”只是在韬光养晦伺机而动,一出手便是彻底铲除太上皇余孽。
如今许路遥情况不明,但迟迟不回公司,八成是无力挂念公司的事,随着儿女折腾。
而小佟总的赏罚分明,在群众中已经被认证为是非分明,俘获了一批信徒,抛开脸不说,小佟总的形象越发高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