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徵一掌啪在山佑脸上,将他往后稍了稍,“师兄......”
裴毓风不得不点头,又道:“不可随意动用灵力,必须跟在我身边,不能离开半步。”
文徵连连点头。
*
甫一进入林中,遮天蔽日的巨大树盖下,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这是距离问尘台最近的森林入口。
当年文徵就是从这个地方进入。
转眼七年,其实对文徵来说不过眨眼,仿佛只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
文徵带着帷帽,跟在裴毓风身后。
入口处安静祥宁,草木茂盛葱郁,虽然隐隐透出一股阴森邪气,但对于常年与阴邪打交道的修士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
直到前行半个时辰,地面上逐渐能看见星点干涸的血。众人便知道,这才真正进入了这个庞大的森林边缘,再往里走便能看见镜子中所呈现的景象。
文徵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上的血渍。血已经干涸了,文徵捡起一片沾有血的落叶,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血腥气闻着倒不像是人的。”他站起身。
裴毓风道:“别碰这些。”
“哪有这么娇气?”文徵将叶子碾碎,碎片扑簌扑簌地往下掉,“这血上有尚未散尽的妖气,但并不浓重,大概只是一只小妖,在两方交缠时被连累了。”
比起越往里走越浓重的血腥味,让人更为不安的是迄今为止他们还没有见到一个参赛的修士。
总不能都往森林深处挤了吧?
在第二关中,不同的队伍求胜方式也不一样。
有人喜欢富贵险中求,自然也会有人想要保稳。比起在大妖出没的地方殊死搏斗,倒不如选择多打小妖,虽然一只小妖积分不高,但消耗的体能同样也不高。
但他们目前还没看见一个人,这不符合常理。
不安的氛围越来越浓。
“救......救命......”
“谁!”
只见猩红的草丛中,陡然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伤痕累累。
有人上前,警惕问道:“何门何派?”
“救我......救我......”
那只手在半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随即无力地落下。
文徵几步上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将他用力拽了出来!
这一拽,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文徵拖出来的人,简直不能称之为人——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整个人的皮肤仿佛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耙了一遍,皮肉外绽,露出内里血红的肉,触目惊心。
随行的医修当即上前,颤抖着替这人把了脉,默然抬头。所有人都读懂了他的沉默,这人不行了。
但他的手却仅仅抓住了文徵,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救救我......求你......”
文徵呼吸一滞,仓惶地抬起头,然而却只从所有人的眼中看出了同一个意思。
“......”文徵无声地吸了口气,问:“你是谁?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红莲宗......我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文徵将耳朵贴近了他的唇,却也只听见了微弱的呼吸声。
文徵尚未听清,却见燕文州忽然上前,从文徵手中抢过这人多手,往他身体里注入了一丝灵力。
但人之将死,就如同一个两面漏底的容器,自己的生命流泻出去,即使旁人给得再多,也是无力回天。
这抹灵气只能让人多撑片刻,甚至更加的痛苦。
燕文州却高声道:“红莲宗?你的师尊可是谢守拙谢长老?”
“红莲宗”一词响起,人群中一阵微妙道响动,挤出来三四个红衣修士,脸色慌张发白,为首白须老头正是燕文州口中所说的谢守拙谢长老。
谢长老甫一看见文徵怀中奄奄一息的人,立即认出这是自己的弟子:“陆迁!”
陆迁听见了自己师尊喊子弟声音,身体动了动,文徵立即将他扶起,让陆迁能看见自己师尊的面容。
“陆迁!”谢长老看着他,忙问:“你被什么东西所害?其他师弟呢?”
也许是见到了师尊,陆迁的声音大了一些,说话依然磕绊,“师弟......全死了......师......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