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一时间,全场寂静,死寂的氛围以镜群为中心像四周蔓延开来。
镜子里的画面几乎被血色全部侵蚀,仔细看去,方才发现这是因为森林里的确是血腥淋漓,不知道一夜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整个森林仿佛被一群凶残的巨兽无所顾忌地肆虐了一遍。
草地、树干,甚至是树枝上都洒满了点点滴滴的血,底下是一层干涸的锈色,上面是新溅上去的血花,斑驳陆离。
没有一丝生灵的气息。
这是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恶战?
“这、这是怎么回事?”率先站起来说话的是韩雪山庄的掌门温成寒,他脸色铁青,看向仙盟的六位长老,“这是发生了什么?”
六位长老脸色同样难看,纷纷站了起来。一时间,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而观众台上的人一直在留意自家宗主长老的态度,见此也纷纷站了起来。
文徵看了一眼席上的裴毓风,见有人与他搭话,便收回眼神,再次看向镜子。
“难道是不小心放出了什么百千年的妖魔?”文徵心道,“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的血。若是妖魔的血,难道这群人一个晚上把整个林子都给屠了?若是修士的血......那更是出了大岔子了。”
与文徵想法一样的是归鸿宗的燕文州。
他提出之后,众人又是一静,随即便有人提出:“是否该派人前去查看一番?”
“但如今别说人了,这里连根毛都没有。若是贸然进入,万一......岂不是有悖公平?第二关本就是考察应变谋略,从前也不是没有遇到大妖大魔。”
“此话在理。老夫分明记得,上一次的仙盟大比上便是出现了一个大妖,似乎也有不少修士受了伤。最后还是两个青年才俊合力斩杀的。”
“我也记得,为了这事,当年记分时诸位还吵过一次呢。是谁来着?”
“是我。”裴毓风突然开口。
“裴宗主?”众人顿时想起,“没错了,当年就是裴宗主与世子——”
说话的人顿了一下。
裴毓风故作不知,淡然接话,“当年那只蟒妖,正是我与师弟合力斩杀。师弟为此负伤,我坐享其成,却得了一样的分数,当年诸位长老算得并不公平。”
众人一哽,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小子在宗门长老之中算是极年轻的,为此,即便裴毓风实力超群,众人仍是下意识将他当做小辈——事实上裴毓风的确是小辈,只是因为继任了宗主,在地位上才与各位老前辈齐平。
当年青蘅仙尊执意要传位给裴毓风,其实旁人也不是没有非议。只不过最后发生了太多的事,一来二去的,也不便关心了。万剑宗自己的事,自己操心去吧。
裴毓风又继续道:“蟒妖吃人并不见血,多数吃人妖物吃人也干脆利落,至多拖行回巢。如今林中堪称血海,许是某些并不以食人为生,反以虐杀为娱的妖孽。”
众人心中也明白,犹豫道:“那这......究竟是该管,还是不该管啊?”
事关重大,即使每个人心中各有一杆秤,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担心自己成为那个担责的。若是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也吃不着好,若是决策有误,那就麻烦大了。
沉默中,燕文州忽然开口:“既然是我宗提出举办,我宗自然也要对此事负责。人命关天,况且这也只不过是第二关,往后还有更为重要的第三关,哪怕影响了公平性,倒还不如提前干预,免得弟子在林中重伤,连第三关都参与不了。”
此话一出,有同样心思的人暗暗松了口气。
燕文州又道:“我即刻派人前往,诸位如有想法,亦可同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要继续商讨应该派多少弟子前去时,裴毓风忽然道:“不可。”
“什么?裴宗主这是何意?”
裴毓风道:“若是林中修士不敌妖物而悉数出事,那派其余弟子前去又有何用?”
参加仙盟大比的本就是小辈中的佼佼者,要是他们一大伙人都出事,派其余弟子去又有何用?
一名长老反问:“难不成坐视不管吗?”
裴毓风往前走一步:“既然如此,不如诸位宗主长老与我一同前去,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好当场判断。”
“呃......这......”
“裴宗主说得有理,”另一人站出来,“若是我们几个老头关心则乱,那也好当场解决,继续比赛。若是随随便便叫几个弟子过去,只怕更是乱上加乱。”
陆续有人同意,燕文州也笑道:“此话在理,裴宗主虽然年轻,做事却十分顾全大局,是我们思虑不周。”
裴毓风颔首,并未应话。
决定之后,众人便将自己宗门的弟子招了回去。
文徵跟着万剑宗弟子一同过去,一见裴毓风,忙上前问他:“如何?你们商议出什么了?”
裴毓风将方才的谈话简要地告诉他。
“那我与你一同进去。”文徵道,“这次仙盟大比的幺蛾子可真多,不怕大妖破坏了封印出来,就怕有什么人在背后捣鬼。拿这么多年轻修士做文章,不出事便罢了,若是出了事,那修真界也深受重创。”
裴毓风拧着眉,显然是不同意。
文徵才在秘境中元气大伤,万一在林中一个没看住又出事......
似是知道裴毓风在想什么似的,文徵当即道:“你难道要留我一个人在这?身边就山佑这一个混小子,出事了还得我罩着他,还不如跟在你身旁。”
山佑挺身而出:“仙师,我将舍身取义,不顾一切地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