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清醒过来,羞耻感会淹没他,但阿莱西欧往往已经离开,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冷杉余味。
最过分的一次,是在凯恩某次下意识地、以近乎军事汇报的方式回答了阿莱西欧一个关于艺术品的提问后。
阿莱西欧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起来。“你知道吗,”他说,起身走近,“你这种一板一眼的样子……很可爱。”
然后他在凯恩完全没反应过来时,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这次不再是温和的奖励,而是带着明显占有欲和戏谑的深吻。
凯恩被抵在墙上,被迫承受唇舌的侵入,信息素像潮水般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标记意味。
结束时凯恩几乎喘不过气,眼眶发红,不知是缺氧还是别的什么。
“这是惩罚,”阿莱西欧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神暗沉,“惩罚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也奖励……奖励你终于开始对我说话了。”
惩罚和奖励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凯恩发现自己正在滑入一个危险的境地:他开始会因一个可能的“奖励”而调整自己的行为,也会因为害怕某种更亲密的“惩罚”而克制反抗的冲动。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阿莱西欧的信息素,甚至会在对方接近时产生本能的、期待的战栗。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观察阿莱西欧。
观察雄虫心情好时眼角细微的弧度,无聊时指尖敲击的节奏,专注时碧蓝眼眸深处的光。
他发现阿莱西欧并非时刻都带着那种面具般的笑容——
有时他独自站在窗边,侧脸在夕阳下显得冷淡而遥远;有时他在书房处理事务,眉宇间会掠过一丝真实的、不耐烦的锐利。
这只雄虫不是简单的纨绔,这个认知让凯恩更加困惑。
一天下午,凯恩被要求“陪同”阿莱西欧在庭院散步。
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走出主宅范围,尽管仍然在宅邸的高墙之内。
他沉默地跟在半步之后,穿着阿莱西欧指定的、剪裁合体的深色便服。
“放松点,”阿莱西欧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带笑,“你走得像在巡逻敌占区。”
凯恩没回答,只是稍微调整了步伐。
他的目光扫过庭院——完美的景观,完美的寂静。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另一个更大的笼子。
走在前面的阿莱西欧忽然停下,转身,凯恩差点撞上他。
“看,”阿莱西欧指向庭院一角,那里有一株罕见的风吟木,枝叶在微风中发出细微的、类似吟唱的声音,“我从边缘星域带回来的。
为了养活它,我重建了整个庭院的生态循环系统。”
他的语气里有种罕见的、纯粹的兴趣。
凯恩顺着他的手看去,那棵树确实很美,但更让他注意的是阿莱西欧此刻的表情——
不是面对他时的戏谑或审视,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
“为什么?”凯恩听见自己问。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阿莱西欧转头看他,碧蓝的眼睛眨了眨。“为什么?”他重复,然后笑了,“因为它特别。因为……我想要它在这里。”
他伸手,这次不是碰凯恩,而是轻轻拉过凯恩的手腕,带着他的手去触碰风吟木粗糙的树皮。
“感觉到了吗?它在振动。活着的东西,总会发出声音。”
凯恩的手指触碰着树皮,感受着那细微的、生命的颤动。
阿莱西欧的手还覆在他手腕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这一刻很奇怪——没有命令,没有检查,没有奖励或惩罚。
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关于一棵树。
“你也是活着的,凯恩。”阿莱西欧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吟木的声音掩盖,“所以别总是那么安静。”
凯恩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他退后一步,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混乱的情绪翻涌上来——愤怒,困惑,还有一丝可耻的……动摇。
阿莱西欧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回去吧,”他说,转身继续向前走,“今天有点凉了。”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凯恩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阿莱西欧的背影。
庭院的风吹过,带来风吟木的轻唱和阿莱西欧身上挥之不去的冷杉气息。
笼子依然存在,锁链依然在。
但凯恩忽然意识到,某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而他不知道,这究竟更危险,还是……
回到宅邸门口时,阿莱西欧忽然停下,侧头看他。
“明天有客人来,”他说,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语调,“你要陪我出席。记得表现好一点,亲爱的。”
他伸手,这次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凯恩的嘴角。
“笑一个给我看看。”
凯恩僵住,过了几秒,他极其缓慢地、极其勉强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阿莱西欧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低地笑出声。
“算了,”他说,转身进门,“还是别笑了。你这样子……太可怜了。”
凯恩站在原地,直到阿莱西欧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风吹过庭院,他抬手,碰了碰刚才被雄虫指尖碰过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而口腔里,风吟木的气息和阿莱西欧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