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开始学习“规矩”。
规矩很多,琐碎得令人发狂。
几点起床,几点接受“检查”,衣着的标准,走路的姿态,甚至用餐时刀叉的角度。
阿莱西欧似乎乐在其中,他称这些为“基础审美培养”。
“你是我的收藏品,亲爱的。”
阿莱西欧某次午后看着凯恩僵硬地试图用小银勺舀起汤时,轻笑着。
“收藏品就该有收藏品的样子。粗鲁的军雌姿态……不太适合放在我的陈列室里。”
“亲爱的”三个字从他唇间滑出,带着蜂蜜般的甜腻和冰冷的金属质感。
凯恩的指尖收紧,银勺在碗沿刮出细微的刺响,他垂着眼,没说话。
阿莱西欧支着下巴看他,碧蓝的眼睛在午后光线里像融化的宝石。
真有趣,他想,这双灰蓝色的眼睛,愤怒时像暴风雨前的海,隐忍时像结冰的湖,而现在这样垂着眼帘试图掩盖情绪时……像什么?
像试图藏起爪牙,却不知道耳朵还在不安抖动的小动物。
“今天表现不错。”阿莱西欧忽然说。
凯恩抬眼,戒备地看着他。
阿莱西欧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他身边。
凯恩的身体瞬间绷紧——每次雄虫靠近,都意味着某种“课程”或“检查”。
但今天阿莱西欧只是伸手,指尖很轻地拂过他额前一缕不听话的深褐色头发。
“至少没把汤洒出来。”阿莱西欧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值得一点奖励。”
奖励,这个词让凯恩胃部发紧。
他知道所谓的“奖励”是什么——更多更深入的信息素接触。
有时候是阿莱西欧让他靠近,呼吸手腕或颈侧散发的清冽气息;有时候是更过分的,比如现在。
阿莱西欧的手指没离开,而是顺势滑到他下颌,力道很轻地抬了抬。
“张嘴。”
又是这个命令。
凯恩的呼吸滞了滞。一个月来,这个命令以各种形式出现:检查、疏导、甚至有一次只是因为他“看起来有点焦躁”。
每次都是那种冰冷强势的信息素灌入,剥夺他的控制权,带来屈辱的平静。
他僵持着没动。
“凯恩。”阿莱西欧的声音沉了一度,不再是玩笑的语气,“规矩第三条是什么?”
“……服从您的命令。”凯恩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么?”
凯恩闭了闭眼,认命般微微启唇。
但这次不一样,阿莱西欧没有用手指,而是俯身,直接吻了上来。
凯恩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不是检查,不是疏导——这是亲吻。
雄虫温热的唇贴着他的,舌尖抵开他未能完全松开的齿关,然后,那股熟悉的冷杉信息素,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浓郁、更缓慢的方式渡了过来。
没有强迫的意味,甚至算得上温柔。
信息素不再带着冰冷的指令,而是像冬日暖阳下松林的气息,温和地包裹、渗透。
阿莱西欧的舌尖甚至在他上颚轻轻扫过,一个近乎挑逗的动作。
凯恩的大脑一片空白。
屈辱感还在,但被另一种更陌生的感觉覆盖——太近了。
他能感觉到阿莱西欧的呼吸,闻到他身上除了信息素之外的、淡淡的酒香和某种昂贵衣料熏香。
雄虫的手指还托着他的下颌,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但足够凯恩意识到自己正在不自觉地吞咽,喉咙滚动,将对方渡来的气息和信息素一并咽下。
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在那熟悉的安抚性信息素作用下开始放松,甚至……可耻地想要更多。
阿莱西欧退开时,凯恩还僵在那里,嘴唇微张,灰蓝色的眼睛里一片茫然的空白,然后迅速被羞耻和愤怒染红。
“这是你今天的奖励。”
阿莱西欧用拇指擦过自己唇角,碧蓝的眼睛里笑意浮动,“进步奖励。下次如果能更自然地用餐,也许……奖励时间会长一点。”
他转身走回座位,仿佛刚才只是分享了一块甜点。
“现在,继续。汤要凉了。”
凯恩机械地拿起勺子,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口腔里全是阿莱西欧的气息,那股冷杉味萦绕不去,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刻地烙印在味蕾和黏膜上。
他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奖励”开始变得频繁,且形式多样。
有时是在凯恩完成一次“令人满意”的信息素稳定性测试后,阿莱西欧会让他靠在自己腿边,像对待大型宠物——
然后喂他一颗浸满雄虫信息素的糖果。
糖果在舌尖化开,甜味和信息素一起蔓延,凯恩不得不含着,直到完全融化。
“乖。”阿莱西欧会在这时候揉揉他的头发,动作随意得像在抚摸猎犬。
有时是在凯恩因为噩梦或记忆闪回而深夜惊醒时,不知是监控还是某种感应,阿莱西欧会出现在他房间门口,然后不请自来地坐到床边。
“又做噩梦了?”他的声音在黑暗里低柔得不像话,手却径直抚上凯恩汗湿的后颈,指尖注入温和的信息素,“我的小鸟不该这么害怕。”
凯恩会在半梦半醒的脆弱中,不自觉地蹭向那只手,像渴求温暖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