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被送到宅邸时，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阿莱西欧没去前厅，他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靠着，看着悬浮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被管家引着，穿过庭院微光，走向西侧翼。

即使隔着距离，穿着不合体的素色便服，凯恩·斯特林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脚步沉而稳，像走向刑场，而非牢笼。

阿莱西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上的蓝宝石。

很有趣，绝望到签下那种契约，却还没被打碎行走的姿态。

他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足够凯恩看清那个房间——

他特意吩咐过，要华丽，舒适，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拥有者的财富与品味，也要无处不在地提醒居住者：这是囚笼。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踱过去。

门没锁，他直接推开。

凯恩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仰头看着那扇巨大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拱窗。

窗外是模拟的星空，光怪陆离地投射在他身上。

他听到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没有立刻回头。

“喜欢这景色吗？”阿莱西欧开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有种丝绸般的平滑。

“我特意选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看出去……至少是漂亮的。”

凯恩终于转过身，房间里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

比影像里更瘦削，眼下倦痕深重，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最初的空洞麻木下，迅速凝结出冰冷的戒备，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屈辱与怒火。

阿莱西欧走近几步，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巡梭。

军雌的身材比例很好，即使裹在粗糙衣物里，肩背和腿部的线条依然充满力量感。

可惜，太僵硬了，每一块肌肉都写着抗拒。

“转一圈。”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展示一件新到的摆件。

凯恩的瞳孔骤然收缩，下颌线绷得死紧。

空气里，那股属于他的、原本被压抑着的硝烟与冷铁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瞬，带出尖锐的敌意。

阿莱西欧微微眯起眼，信息素的抵抗？很好，这比麻木顺从有趣。

沉默对峙了几秒。

凯恩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极其缓慢地，像拉动生锈的齿轮，依言转了个圈。

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嗯，底子确实不错。”阿莱西欧点评，语气带着鉴赏的意味，“就是太硬了。放松点，凯恩。你现在不需要随时准备战斗。”

他走到凯恩面前，两人距离拉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或者说，你唯一的战斗，就是学会如何取悦我。”

凯恩的下颌咬得更紧，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瞪着他，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实质化的恨意和耻辱。

他的信息素变得更加躁动，像被困在狭小空间里的野兽，左冲右突。

阿莱西欧忽然伸出手，动作不算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凯恩本能地想后退，但脚像钉在地上。

那只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手指修长苍白，轻易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彻底钳制住了他躲避的可能。

“张嘴。”阿莱西欧命令道，碧蓝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没有丝毫情欲，只有冷静的审视和一丝玩味的探究。

“我总得检查一下，我的新‘收藏品’有没有哪里破损得厉害，尤其是……内部。”

“内部”两个字，他咬得轻而慢。

凯恩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屈辱几乎要烧起来。

他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困兽般的低鸣，信息素狂暴地冲击着，带着血腥气。

阿莱西欧不为所动。

他甚至微微歪头，指尖在凯恩紧绷的下颌线处施加了一点压力。

“需要我提醒你契约的哪一条吗？关于‘无条件接受所有者的一切检查和调节’。”

他声音压低了点，带着冰冷的磁性，“或者，你更希望我现在就判定你‘不合格’，把你退回军事法庭，让他们随意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