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江宸终于说。
陆屿眼睛一亮。
“我们可以不设标签,但也不刻意保持距离。”江宸说,“就像你说的,顺其自然,看看相处之后会怎样。”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陆屿问。
“算……”江宸想了想,“算彼此很重要的人。比普通朋友更亲近,但也不急着定义。”
陆屿笑了:“这个说法好。”
“那,重新认识一下?”江宸伸出手,“我是江宸,二十八岁,斯坦福计算机硕士,星宸科技创始人,业余爱好打游戏。”
陆屿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手指修长,有薄薄的茧——可能是长期敲键盘留下的。
“我是陆屿,十八岁,刚高考完,志愿是A大计算机系,也喜欢打游戏。”
两手相握,几秒钟后松开。
像某种仪式,确认了从虚拟到现实的过渡。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聊了很多。聊游戏里的趣事,聊高考的经历,聊未来的规划。江宸给陆屿讲斯坦福求学的故事,讲创业初期的艰难;陆屿给江宸讲竞赛时的惊险瞬间,讲高三那些苦中作乐的日常。
没有冷场,没有尴尬,就像游戏里那些深夜语音一样,自然而流畅。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陆屿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他们已经坐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饿了吗?”江宸问,“这家的简餐不错,要不要试试?”
“好。”
江宸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份意面,一份沙拉。等待的时间里,陆屿问:“你晚上还有事吗?”
“没有。”江宸说,“今天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都是你的。”
陆屿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那……吃完饭呢?”他问。
“你想做什么?”
陆屿想了想:“不知道。但不想这么早回家。”
“那要不要去看电影?”江宸提议,“或者,你想打游戏也可以——我家有设备。”
“你家?”陆屿愣了一下。
“对。”江宸很自然地说,“离这里不远。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
陆屿犹豫了几秒。
去江宸家。这个邀请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危险或不妥。可能是因为对方是沉舟——是他信任了半年的人。
“好。”陆屿说,“去你家。”
江宸看了他一眼,笑了:“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卖不起。”陆屿也笑,“我很贵的。”
意面很快上来,两人边吃边聊。陆屿说起大学规划,江宸给了很多实用建议;江宸说起公司的新项目,陆屿从玩家角度提了些想法。
氛围轻松愉快,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吃完饭,江宸买单。陆屿想AA,被江宸阻止了:“第一次见面,我请。”
“那下次我请。”陆屿说。
江宸笑着点头:“好。”
走出咖啡馆,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一盏盏亮起,梧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江宸的车停在路边,白色的SUV。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陆屿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木质香薰味道。
车驶入夜色。陆屿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有种恍惚感——今天早上,他还在为见面而紧张;而现在,他坐在江宸的车上,要去江宸的家。
像一场梦。
“紧张吗?”江宸问,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
“有点。”陆屿老实说,“但更多的是……开心。”
“开心?”
“嗯。”陆屿转头看他,“因为终于见到你了。真实的你。”
江宸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也很开心。”他说。
车开进一个高档小区,地下停车场很宽敞。江宸停好车,带陆屿坐电梯上楼。
他家在顶层,复式结构。开门进去,客厅很大,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但有很多绿植和暖色灯光,显得不那么冷清。
“随便坐。”江宸说,“要喝什么?”
“水就好。”
江宸去厨房倒水,陆屿在客厅转了转。书架很大,摆满了书——技术类、管理类、文学类都有。还有几个展示柜,里面放着一些奖杯和纪念品。
陆屿看到其中一个展示柜里,放着《幻世》的周边——限量版手办,绝版设定集,还有……一个相框。
他凑近看。相框里不是照片,而是一张游戏截图。
深渊回廊首杀那天,系统公告刷屏的瞬间。
孤舟和沉舟,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
陆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
“那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江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屿转头,江宸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你还留着。”陆屿说。
“当然。”江宸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着那张截图,“那是我们故事的开端。”
陆屿接过水杯,水温刚好。
“江宸。”他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申请入队。”陆屿说,“谢谢你没有在发现我是高中生后就离开。谢谢你陪我走过最难熬的半年。”
江宸看着他,眼睛里有温柔的光。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说,“谢谢你让我重新体验了一次——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只是因为喜欢而在一起的时光。”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
新的故事,从今天开始。
从孤舟和沉舟,变成陆屿和江宸。
从屏幕两端,变成同一个空间。
从今天起,他们将以真名相见,以真实的自己相处。
至于未来会怎样——
时间会给出答案。
而现在,这一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