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天气异常闷热。

陆屿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鼠标上方，迟迟没有点击查询按钮。客厅里，陆父陆母紧张地来回踱步，电视开着，但没人看。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一触即发的焦灼。

“小屿，要不……妈来帮你查？”陆母终于忍不住开口。

陆屿摇摇头：“我自己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自己都有些意外。三个月前，他还会为二模少考两分而懊恼，现在面对真正决定命运的高考成绩，反倒没什么感觉了。

或许是因为知道，无论结果如何，那条路已经有人在等他。

沉舟——不，江宸。他想起三天前咖啡馆里那双温和的眼睛，想起他说“我在A大等你”时的笃定。

深吸一口气，陆屿点击查询。

页面跳转得很慢，网速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迟钝。陆母屏住呼吸，陆父握紧了拳头。

然后，数字跳了出来。

总分：739。

全省排名：第3。

客厅里死寂了三秒。

“多、多少？”陆父的声音在颤抖。

“739。”陆屿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全省第三。”

“第三？！”陆母尖叫一声，扑过来抱住儿子，“小屿！你考了全省第三！天啊！第三！”

陆父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我得告诉老张、老李，还有你爷爷奶奶……”

陆屿任由父母抱着、摇着，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微笑。不是狂喜，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做到了。

不仅考上了A大，还考出了足以让任何人闭嘴的成绩。

手机震动了一下。陆屿低头，是江宸发来的消息：“查到了？”

“嗯。739，全省第三。”

“恭喜。”江宸回得很快，“我就知道你可以。”

陆屿看着这两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高考前那封邮件，想起江宸说的“我在A大等你”，想起咖啡馆里那个温柔又克制的江宸。

“你之前说，考完要给我一个惊喜。”陆屿打字，“是什么？”

“想知道？”

“想。”

“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陆屿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知道“老地方”是哪里——南山路27号，那家咖啡馆。

“好。”

放下手机，陆屿转向还在兴奋中的父母：“爸，妈，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陆母擦着眼泪问，“得庆祝啊！咱们出去吃大餐，把你舅舅阿姨都叫上……”

“晚上再庆祝。”陆屿说，“下午有点事。”

“什么事比庆祝还重要？”陆父不解。

陆屿顿了顿：“去见一个人。”

“谁啊？”

“一个……朋友。”陆屿斟酌着用词，“很重要的朋友。”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没有追问。儿子已经十八岁，考出了这样的成绩，有些自己的秘密也正常。

“那早点回来。”陆母说，“晚上咱们一家好好庆祝。”

“嗯。”

下午两点五十，陆屿推开咖啡馆的门。

风铃轻响，熟悉的咖啡香扑鼻而来。他看向靠窗的第三个位置——江宸已经到了，还是那身浅灰色衬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声音，江宸抬起头，笑了：“很准时。”

“你更早。”陆屿走过去坐下。桌上已经放着一杯抹茶拿铁，温度正好。

“习惯提前到。”江宸把手机放到一边，“恭喜，全省第三。很厉害。”

“运气好。”陆屿说，但眼睛里的光出卖了他的开心。

“不是运气。”江宸摇头，“是你应得的。”

两人相视而笑。这次见面比上次自然得多，没有了初见的紧张和试探，更像是……老友重逢。

“所以，”陆屿抿了一口抹茶，“惊喜呢？”

江宸从身侧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文件夹，推到陆屿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陆屿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份全英文的文件，标题是“星宸科技-斯坦福大学联合人才培养计划”。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心跳渐渐加速。

这是一份为期一年的交流项目，面向全球顶尖高校的优秀本科生。入选者将在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系学习一学期，并在星宸科技硅谷研发中心实习一学期。所有费用由星宸科技承担，包括学费、住宿、生活津贴。

而项目的启动时间，正好是明年秋季——陆屿大二的时候。

“这是……”陆屿抬头看向江宸。

“给你的惊喜。”江宸说，“当然，不是走后门。这个项目有严格的选拔流程，需要笔试、面试、项目展示。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推荐名额，让你直接进入终轮面试。”

陆屿的手指抚过文件上的英文单词。斯坦福。硅谷。世界顶尖的学府和科技中心。

“为什么？”他问。

江宸顿了顿：“还记得你之前说，想去斯坦福看看吗？”

陆屿一怔。那还是高考前的事，有一次他们聊到未来，陆屿随口说了一句“听说斯坦福的计算机系很好，有机会想去看看”。当时江宸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确实不错”，没想到……

“我说过，等你考上A大，要给你一个惊喜。”江宸继续说，“这就是惊喜。一个机会，一个平台。但能不能抓住，要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