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综有点难，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他用了两种解法，不确定哪种更简洁。英语听力有个选项他没听清，蒙了一个。语文作文题目很常规，但他写了个相对冒险的立意。

总的来说，还行。但没到可以放松的程度。

他洗了澡，坐在书桌前，习惯性打开电脑。登录《幻世》时，他注意到沉舟在线——而且没设忙碌状态。

【你悄悄对沉舟说】：考完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沉舟】：感觉如何？

【你悄悄对沉舟说】：还行。作文可能有点偏题。

【沉舟】：语文？

【你悄悄对沉舟说】：嗯。题目是“距离”，我写了网络时代人与人之间的心理距离。

【沉舟】：这个立意不算偏，但容易写得空泛。

【你悄悄对沉舟说】：所以我用游戏举了例子。

打出这行字时，陆屿顿了顿。他很少在现实里和人聊游戏，更别说在考试作文里写。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下笔时就想到了《幻世》，想到了幽灵船，想到了沉没神殿，想到了那些需要精密配合才能通过的机关。

他想写，在虚拟世界里，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可以因为一个任务建立信任，可以在生死关头把后背交给对方。这种信任，有时比现实中的关系更纯粹。

但他没在作文里写沉舟。那是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沉舟】：阅卷老师玩游戏吗？

【你悄悄对沉舟说】：不知道。但我觉得他至少能看懂。

【沉舟】：那就好。

对话到这里停住了。陆屿看着屏幕，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问“在干嘛”？太刻意。说“去打本”？又不想显得自己只在乎游戏。

就在他犹豫时，沉舟发来一条消息：

【沉舟】：要不要试试语音？

陆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语音。这意味着从文字到声音，从虚拟到更真实的一步。他听过沉舟在队频里的声音，但那只是零星的几个字。真正的对话，还没有过。

他看了眼房门——关着的。父母应该已经睡了。

【你悄悄对沉舟说】：好。

很快，语音邀请弹了出来。陆屿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点击接受。

“听得到吗？”耳麦里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的，温和的，带着一点点电流的杂音，但很清晰。比陆屿想象中年轻，但又比大多数年轻人沉稳。像深夜电台的主播，或者……大学里那种很受欢迎的讲师。

“听得到。”陆屿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比平时说话时要紧张一点。

“你声音比我想象中年轻。”沉舟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陆屿顿了顿：“你也是。”

“我？”沉舟笑了，“我以为我的声音会显得老气。”

“不会。”陆屿说，“就是……很稳。”

“谢谢。”沉舟说，“考了一整天，累了吧？”

“还好。”陆屿靠在椅背上，“就是坐得腰疼。”

“正常。我当年高考前，每次模考完都觉得脊椎要断了。”

陆屿注意到那个“当年”。沉舟果然不是学生了。

“你高考……很久以前了？”他问。

“七八年吧。”沉舟说，“时间过得真快。”

七八年。那沉舟现在应该是二十五六岁。比陆屿大七八岁。

“你那时候……压力大吗？”陆屿问完就觉得这问题有点傻。谁高三压力不大？

但沉舟认真回答了：“大。但跟现在的工作压力比起来，高□□而单纯。那时候目标明确，就是分数。现在……”他顿了顿，“现在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比如？”

“比如手下几十号人的生计，比如下一个季度的财报，比如怎么在竞争中活下去。”沉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跟你说这些太沉重了。你该想的是三角函数和受力分析，不是这些。”

陆屿没说话。他在消化沉舟话里的信息：手下几十号人、财报、竞争……沉舟的工作，听起来不简单。

“你做什么工作的？”他最终还是问了。

这次沉舟没有回避：“互联网行业。具体做什么……就当我是个程序员吧。”

程序员。陆屿想起沉舟那些关于游戏机制、数据挖掘的知识。确实说得通。

“你呢？”沉舟反问，“除了想考A大计算机，还有什么规划？”

陆屿想了想：“进了A大之后，想进实验室。最好能参与一些实际项目。”

“然后？”

“然后……可能读研，也可能工作。看情况。”

“没想过创业？”

“想过。”陆屿老实说，“但觉得还早。先学扎实再说。”

“很踏实。”沉舟评价，“比你同龄人成熟。”

“可能因为打游戏。”陆屿开了个玩笑，“在游戏里死多了，就知道做事要谨慎。”

沉舟笑了。笑声透过耳机传过来，低低的，很好听。

“有道理。”他说，“那……为了庆祝你月考结束，去打点轻松的？”

“比如？”

“世界BOSS刷新了。‘风暴巨人’，就在北境雪山。奖励不错，而且人多了反而好混。”

陆屿看了眼时间。十点。

“打到十一点半。”他说，“明天还要上课。”

“行。”

两人传送到北境雪山。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名玩家，各种技能特效和坐骑晃得人眼花。世界BOSS是《幻世》每周的固定活动，所有玩家都可以参与，按输出和治疗量分配奖励。

风暴巨人是个五十米高的冰雪怪物，正在雪原上缓慢移动。玩家们像蚂蚁一样围着它，各种技能往它身上砸。

“我们人太少了，输出排不上号。”陆屿看着BOSS血条下降的速度，估算着他们的贡献占比。

“不用输出。”沉舟说，“有个机制——风暴巨人在血量降到30%时会召唤暴风雪，范围内玩家持续掉血。但如果我们能提前在某个位置放置‘火焰图腾’，可以制造一个安全区，所有在安全区内的玩家都会获得额外贡献值。”

“你怎么知道？”

“上次更新日志里写了，但藏得很深。”沉舟已经开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