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还没睡?”
“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江宸发来一张照片,是书房的台灯,“在想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陆屿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想起温泉里的吻,想起江宸温柔的眉眼,想起他说“在能爱你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爱你”。
“我也想你。”陆屿打字,“很想。”
“周末见?”
“好。”
放下手机,陆屿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心里很踏实——工作完成了,江宸在想他,周末还能见面。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做个好梦。
周一上午,实验室例会。
陈教授坐在主位,周学长和其他几个研究生坐在两侧,陆屿等六个新生坐在后排。气氛有些凝重,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报告。
“上周布置的任务都完成了吧?”陈教授开口,声音平和但很有威严。
“完成了。”周学长第一个回答,“我这边进度正常。新生组的数据清洗也做完了,我刚收到。”
他说着,看向陆屿和张子航:“陆屿,张子航,你们的数据我简单看了一下,问题不少啊。”
来了。陆屿心想,果然开始了。
“什么问题?”陈教授问。
“首先是格式不统一。”周学长打开投影,放出一张图表,“有些字段该用字符串的用了数字,该用日期的用了字符串。虽然不影响读取,但会给后续处理带来麻烦。”
陆屿看了眼图表,平静地说:“学长,原始数据就是这种格式。我们按照要求做了标准化处理,处理后的数据格式是统一的。您看到的可能是处理前的截图。”
周学长脸色一僵,迅速切换了下一张图:“那这个呢?缺失值处理太粗糙,很多字段直接填了平均值,这会影响分析精度吧?”
“缺失值处理我们采用了三种方法。”陆屿不慌不忙,“对于数值型字段,确实用了平均值填充,但仅限于缺失比例低于百分之五的字段。对于缺失比例高于百分之五的,我们做了标记,建议后续分析时剔除或使用更复杂的方法。具体说明在报告第三页。”
周学长翻到第三页,果然看到了详细的说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还有时间戳精度问题。”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要求是精确到毫秒,你们只处理到分钟,这……”
“关于时间戳精度,我和学长通过邮件确认过。”陆屿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您回复说‘年月日时分’即可,毫秒级不是必须。邮件记录我还保留着,需要现在展示吗?”
整个实验室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周学长,眼神各异。
周学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没想到陆屿会这么直接,更没想到陆屿保留了所有证据。
“好了。”陈教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数据清洗的任务完成得不错。陆屿,张子航,你们辛苦了。”
“应该的。”陆屿微微鞠躬。
“周明。”陈教授看向周学长,语气严肃,“作为学长,要好好指导学弟学妹,而不是刁难。这件事,会后写份检查给我。”
“是,教授。”周学长低下头,声音很小。
会议继续,但气氛完全变了。几个新生看陆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而周学长全程低着头,再没说过一句话。
散会后,陆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陈教授叫住了他。
“陆屿,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陈教授才开口:“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周明那孩子,能力有,但心眼小了点。我会批评他的。”
“谢谢教授。”陆屿说,“其实周学长说得对,我们经验不足,确实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陈教授看着他,眼里露出赞许:“不骄不躁,很好。不过……”他顿了顿,“你那些应对方法,是谁教你的?”
陆屿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男朋友。”
陈教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男朋友?是那个……江宸吧?”
这下轮到陆屿愣住了:“您认识江宸?”
“何止认识。”陈教授笑容更深了,“他本科时上过我的课,很优秀的学生。后来他去斯坦福,我们还保持联系。前几天他给我发了封邮件,说有个很看好的孩子进了我的实验室,让我多关照关照。”
陆屿的心脏重重一跳。江宸……提前打过招呼?
“他说得没错,你确实很优秀。”陈教授拍拍他的肩,“不仅技术好,心态也好。刚才那种情况,很多新生早就慌了,你却能冷静应对,条理清晰,很难得。”
“我……”陆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用紧张。”陈教授温和地说,“我不是在怪你,相反,我很欣赏你。实验室需要你这样的人——有能力,有头脑,还有……”他顿了顿,“保护自己的智慧。”
陆屿低下头:“谢谢教授。”
“好好干。”陈教授说,“下周开始,你跟着我做项目。具体的,我会让周明把资料发给你。”
“是!”
离开实验室,陆屿站在走廊里,长长舒了口气。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拿出手机,给江宸发消息:“结束了。陈教授让我跟着他做项目。”
江宸很快回复:“恭喜。我就知道你可以。”
“你提前跟陈教授打过招呼?”
“只是提了一下。你的表现,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陆屿盯着这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江宸总是这样,在背后默默支持他,却从不邀功。
“谢谢你。”他打字,“还有……我爱你。”
发完这句话,陆屿的脸有些热。这是他第一次在非面对面的时候说“爱”。
几秒后,江宸回复:“我也爱你。周末见?”
“周末见。”
陆屿收起手机,走出大楼。秋日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梧桐叶金黄金黄的,在风中沙沙作响。
他想起三天前的深夜,他和张子航在实验室熬夜;想起周学长咄咄逼人的刁难;想起自己一条条整理证据时的冷静。
然后他笑了。
原来成长就是这样——在压力下保持冷静,在刁难中寻找出路,在黑暗中相信光明。
而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