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哄堂大笑。

沈潇转过头，朝黎栀做了个鬼脸，压低声音说：“听见没，道德败坏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这句话说得巧妙，既引用了周老师的比喻，又带着明显的玩笑意味。黎栀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了。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称呼滑稽，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之前的所有委屈、自卑、压力，仿佛都随着这笑声消散了不少。

宋夺看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嘴角也微微扬起。他等黎栀笑够了，才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好了，笑够了就该学习了。”他说。

黎栀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点点头：“嗯。”

“政治选择题有套路。”宋夺翻开自己的试卷，上面选择题全对，“晚上自习我给你讲讲。”

“真的吗？”黎栀眼睛一亮。

“嗯。”宋夺顿了顿，“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下次月考，政治要及格。”

黎栀咬了咬唇，然后用力点头：“我努力！”

宋夺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神软了下来：“不是努力，是一定。我相信你能做到。”

简单的“我相信你”四个字，让黎栀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她看着宋夺，他眼里没有敷衍，没有同情，只有真诚的信任。

“好。”黎栀听见自己说，“必须及格。”

下午的体育课是新加的那节。十月的阳光已经变得温和，操场上，学生们穿着浅蓝色校服外套，像一群跃动的蓝色精灵。

热身跑结束后，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男生们大多去打球了，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聊天。

黎栀一个人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抱着膝盖看远处的篮球场。宋夺和沈潇、邹珂在打篮球，他的动作流畅而有力，每一次起跳投篮都引得围观女生小声惊呼。

那么耀眼的人，和自己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成绩单上的数字差距。

“一个人坐这儿干嘛？”陈橘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发呆。”黎栀轻声说。

“还在想成绩的事？”陈橘搂住她的肩膀，“别想了，一次月考而已。你看我，不也考得一般嘛，但我多快乐！”

黎栀被她的语气逗笑了：“你是心态好。”

“那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陈橘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递给黎栀一颗，“吃糖，甜的能让人开心。”

黎栀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是大白兔奶糖，和宋夺给她的那袋一样。甜味在口腔里化开，确实让心情好了些。

“其实我知道我该努力。”黎栀小声说，“就是......有时候觉得差距太大了，不知道怎么追。”

陈橘正要说什么，一个篮球突然滚到她们脚边。

宋夺小跑着过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捡起篮球，看向黎栀：“怎么不去活动？”

“休息一下。”黎栀说。

宋夺在她旁边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陈橘识趣地站起身：“我去找宣宣！”说完就跑开了。

操场上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和男生们的呼喊声，但这个小角落却相对安静。

“还在为成绩难过？”宋夺问得很直接。

黎栀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有点。”

“哪科最没信心？”

“都......差不多。”黎栀苦笑，“除了语文英语，其他都一塌糊涂。”

宋夺转着手里的篮球，思考了一会儿：“我表哥之前和你情况很像。语文英语特别好，但理科一窍不通。”

黎栀抬起头：“后来呢？”

“后来他找到了方法。”宋夺看向她，“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

黎栀摇摇头。

“你用的还是学文科的思维方式去学理科。”宋夺一针见血，“语文英语靠积累和语感，但数学物理这些，需要的是逻辑和框架。”

他放下篮球，从校服口袋里掏出笔和一个小本子，黎栀惊讶地发现他居然随身带着这些。

“比如物理，”宋夺在本子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你不是不会受力分析，而是没建立物理模型的概念。你试着把每个题目都想象成一个具体场景......”

他开始讲解，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偶尔配上草图。黎栀认真听着，忽然发现那些困扰她的概念，被他这么一解释，竟然清晰了许多。

“我讲明白了吗？”宋夺问。

“明白了！”黎栀眼睛亮了起来，“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