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有它的语言，你要学会听懂它。”宋夺合上本子，“晚上我给你整理一份各科的学习方法，你照着试试。”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黎栀有些不好意思。

宋夺挑了挑眉：“同桌之间，应该的。”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真是同桌应尽的义务。但黎栀知道，没有哪个同桌会这么耐心地帮助另一个。

“宋夺，”黎栀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题问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太直接了，太冒失了。

宋夺也明显愣了一下。他转开视线，看向窗外的远方，耳根似乎有些发红。过了好几秒，他才轻声说：“因为你值得。”

五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落在黎栀心上。

因为她值得。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值得”。

黎栀的鼻子突然一酸，但她忍住了眼泪。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被珍视的感动。

“我会努力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下次考试，我一定进步。”

宋夺转过头看她，阳光下，他的眼睛像盛着碎星的深潭。

“我知道。”他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鼓励都更有力量。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开始集合。黎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浅蓝色的校服外套在秋风中轻轻摆动，像一片终于找到方向的云。

她看向光荣榜的方向，那里，宋夺的名字依然高悬在第一。距离依然存在，但此刻她不再觉得那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因为有人相信她值得，有人愿意伸出手，有人告诉她，光与影之间，不是对立，而是共生。

就像此刻的天空，有耀眼的光，也有温柔的影。而她，正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准备向前走一步，再走一步。

宋夺走到她身边：“回教室了。”

“嗯。”黎栀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还有一个月就是期中考试了，这次期中考试是八校联考。自从月考成绩公布后，黎栀像变了个人。她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在了数理化上，语文课成了她唯一的喘息时刻，因为底子好，她几乎不用额外花时间。

每天的自习时间，宋夺都会陪她去图书馆。他们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斑驳如画。宋夺讲题时声音很轻，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逻辑线。黎栀发现，原来物理公式也可以像诗一样有节奏，化学方程式也能像故事一样有因果。

市里周六的图书馆格外安静。黎栀咬着笔头，对着一道遗传题皱眉。生物是她的噩梦，那些DNA、RNA、碱基对像是故意和她作对。“又卡住了？”宋夺凑过来看题，清新的洗衣液香味淡淡飘来。“生物真的好难……”她小声抱怨。

宋夺接过习题册，细细讲解起来。讲完后，他忽然问：“你高二打算选什么科？”

黎栀怔了怔。她知道宋夺一定会选物化生，他曾说过，他想当医生，研究怎么治好血友病。那个他一直藏在心底的痛，黎栀明白。

“我……”她犹豫着，“我也想选物化生。”

宋夺放下笔，转头看她。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他的眼神却异常认真：“不要为了任何人选不适合自己的路。”

“可是……”

“黎栀，”他第一次打断她，“你有你的天赋。你的语文可以考全校第一，你的地理一点就通。强迫自己去学毫无兴趣的生物，只会消耗你的灵气。”

她眼眶微热：“那……我们以后会不会离得很远？”

宋夺笑了，那笑容里有着少年少见的温柔与笃定：“选科不是分岔路，只是不同的登山道。山顶是一样的，我们都想成为更好的人。”

那天晚上，黎栀在日记本上写下：

我决定选物化地

这是最适合我的路

也是他教会我的

喜欢一个人

不是盲目追随

而是并肩成长

后来的周末，他们依然相约图书馆。只是不再只攻弱科，黎栀也会给宋夺讲诗词鉴赏的窍门，宋夺则教她地理计算题的速解方法。他们互相借力，彼此照亮。

期中考试前三天，黎栀做完了宋夺给她整理的最后一套模拟卷。对答案时，她惊喜地发现，物理第一次突破了七十分。“我做到了！”她兴奋地转头，却发现宋夺正撑着下巴看她，眼神柔软得像深秋的月色。

“我一直都知道你能做到。”他说。

图书馆的钟指向六点，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书架间轻轻交叠。他们收拾书包离开，黎栀走在宋夺身侧半步的位置，白色的卫衣外套被晚风鼓起。

还有三天就考试了。但此刻，她心里没有紧张，只有满满的踏实。

光与影依然同在，只是这一次，她觉得自己也悄悄发着光。虽然微弱，却足够照亮脚下的路，和他眼中那个越来越自信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