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下面我先宣布各科的单科第一名。”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文，138分，全校第一，黎栀同学。”

黎栀正在低头搓着校服衣角，听到自己名字时猛地抬起头。周围的同学都看向她，陈橘回头激动地拍她的肩膀。

“哇！栀子你好厉害！”陈橘小声说。

黎栀的脸微微发烫，心跳突然加速。138分，全校第一......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高度。语文一直是她的强项，但能在全校拿第一，还是让她又惊又喜。

王老师继续念着：“数学，148分，全校第一，宋夺同学。”

教室里响起一阵惊叹声。148分，离满分只差两分。黎栀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宋夺，他正安静地看着讲台，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仿佛这个成绩理所应当。

“现在我把全班的总分排名投到大屏幕上。”王老师说着，打开了希沃大屏。

第一行，加粗的字体格外醒目：

第1名宋夺总分978 全班第1 全校第1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978分，离满分1050只差72分，这几乎是个难以想象的分数。

黎栀的目光快速向下扫，心跳越来越快。第9名程宣宣，总分826，全校第51。第11名沈潇，总分812，全校第60。第33名陈橘，总分718，全校第390......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

第35名黎栀 总分700 全校第412名

全班45个人，她排第35。全校高一有十八个班，近九百人，她排第412名。

黎栀想起军训前那一周，宋夺突然请假去北京，回来时眼底有淡淡的乌青，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憔悴。她当时想问，却始终没敢开口。数学考试时，她满脑子都是他那天的样子，题目看了又看，就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结果她数学只考了78分。

这个分数像一根刺，扎在她刚刚因为语文第一而雀跃的心上。

各科成绩一一公布。宋夺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各科第一，化学100，物理98，生物99，英语132，地理96，政治88，历史97。每一科都在年级前列。

而黎栀除了语文138和英语132外，其他科目的分数让她越来越不敢抬头：生物42，物理60，化学67，历史62，政治52，地理69。

巨大的落差感像潮水般涌来，刚才语文第一带来的喜悦已经被冲刷得所剩无几。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数字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时，黎栀还是感觉心脏被重重捶了一下。眼眶瞬间发热，她赶紧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物理笔记，拼命忍住眼泪。

她喜欢的那个男孩，正高高挂在光荣榜的第一位，耀眼得如同夏日正午的太阳。而她，在全班倒数十名的阴影里，连抬头仰望都需要勇气。

“这次我们班年级前一百名有二十位同学，值得表扬。”王老师的声音里带着满意，“为了奖励大家，也考虑到同学们学习压力，我决定每周给大家多加一节体育课。”

“耶！”教室里爆发出欢呼声。沈潇直接站起来：“王老师万岁！”

但黎栀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她只觉得那些欢呼声像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她缩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校服下摆，浅蓝色的布料被她捏得皱成一团。

课间休息时，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成绩。

“夺哥你太变态了吧！全校第一就算了，比全校第二高五十分！”邹珂趴在宋夺桌前，“这还是人吗？”

宋夺假装低调笑了笑：“运气好。”

“这哪是运气，这是实力！”沈潇凑过来，看了眼自己的排名，满意地点点头，“第11名，不错不错，对得起我爸和我外甥对我的期望了。”

程宣宣拉着陈橘走过来：“橘子你别难过，下次努力就行。”

陈橘撇撇嘴：“我早习惯了，初中就这水平。倒是栀子......”她担忧地看向黎栀。

黎栀一直低着头，假装在整理书包。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羡慕宋夺的，有讨论自己排名的，也许还有人在悄悄议论她这个“偏科严重”的语文第一。

“某些人啊，语文考第一有什么用，总分还不是倒数。”一个不太友好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黎栀身体一僵。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唐纯乔。唐纯乔这次考了全班第6，全校第43，正处在志得意满的时候。

“就是，严重偏科，其他科拖后腿拖成这样。”唐纯乔的死党附和道。

陈橘立刻瞪过去：“说什么呢！人家语文全校第一，你们考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