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元敬转身,走向沙洲中心。宝玉等人正围坐在一起,听他安排。
“我要一千精兵,潜入京城,救贾敬。”戚元敬开门见山,“谁熟悉忠顺王府地形,且愿带路?”
众人目光看向小红。
小红站起来,面无血色,但眼神坚定:“我去。芸二爷不在了,这条路,我替他走完。”
“我也去。”宝玉跟着站起,“林妹妹还在王府地牢,我要救她。”
“胡闹!”探春拉住他,“二哥哥,你这是去送死!”
“林妹妹为我留下,我不能丢下她。”宝玉甩开探春的手,“戚将军,我知道一条密道——是早年芸哥儿告诉我的,直通忠顺王府后花园。我可以带路。”
戚元敬看着他:“你不怕?”
“怕。”宝玉实话实说,“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戚元敬点头:“好。还有谁?”
“算我一个。”倪二也站起来,“我老娘还在城里,我得回去救她。”
戚元敬扫视众人:“只这些?”
“还有我。”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是茗烟。他肩膀上的箭已经拔了,伤口包扎着,但脸色依旧惨白,站都站不稳。
“茗烟,你别逞强……”宝玉急道。
“二爷,我这条命是你给的。”茗烟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再说了,我贱命一条,死了也不可惜。可你们……得活着回来。”
一时间,无人说话。
最后,戚元敬拍板:“宝玉、小红、倪二,随我进城。其余人,留在此地,听戚礼指挥。”
“等等。”一直沉默的林老汉忽然开口,“我老了,腿脚不便,就不拖累你们了。但有个东西,你们带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头是几片干枯的白色草叶,散发着淡淡的苦香。
“雪灵芝?”小红认出来了。
“是。”林老汉点头,“阿蛮姑娘临走前,偷偷塞给我的。她说,这东西能克制血参的毒。你们带上,或许有用。”
戚元敬接过,小心收好。
“还有,”林老汉看向宝玉,“二爷,见到林姑娘,替老奴说一声……老奴对不起她,没护好潇湘馆,没护好她。”
宝玉眼圈一红:“林伯……”
“别说了,去吧。”林老汉摆摆手,转过身去。
众人分头准备。戚元敬的一千精兵,卸下沉重甲胄,换上便于行动的轻装,只带短刀、弓箭和火油。
宝玉、小红等人也换了装束,抹黑了脸,混在士兵中。
临行前,探春拉住宝玉,将一个香囊塞进他手里:“这是我从前做的,里头装了雄黄、艾草,能驱虫避瘴。你……你戴着。”
湘云也过来,递给他一柄短匕首:“这是我爹留下的,你拿着防身。”
平儿抱着巧姐,巧姐小声说:“宝叔,你要把林姑姑带回来。”
宝玉重重点头,将香囊揣进怀里,匕首别在腰间。
“出发!”
一千零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沙洲,消失在晨雾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沙洲另一侧的芦苇丛里,钻出两个人。
一个女人,扶着一个受伤的男人。
女人穿着僧袍,却蓄着长发,面容清冷,正是妙玉。
男人约莫四十来岁,文士打扮,腹部有道伤口,用布条草草包扎着,脸色苍白如纸。
“这里……有人?”妙玉看着沙洲上生火的痕迹,警惕道。
“应该是逃难的。”男人虚弱地说,“妙玉师父,我们……我们在此歇歇吧。”
妙玉扶他坐下,自己去水边舀了些水,又采了几株草药,嚼碎了敷在他伤口上。
“李老爷,您这伤……得找大夫。”妙玉皱眉。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纨的叔叔李守中,原国子监祭酒。
尸乱那日,他正与妙玉在城外庵堂论道,侥幸逃过一劫。
可回城路上遭遇尸群,李守中为护妙玉受伤,两人一路逃到这里。
“这荒郊野外,哪来的大夫……”李守中苦笑,“妙玉师父,您自己逃吧,别管我了。”
“出家人,慈悲为怀。”妙玉淡淡道,“既遇上了,便是缘分。”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从官道方向奔来,约莫十余人,看装束,竟是大周军队。
“是官兵!”李守中眼睛一亮,“我们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