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倒是比旅馆安静,我想一个人待会儿,理一理线索。” 他背对着艾利克斯,声音有些不自然。
艾利克斯静静看了他几秒,没有戳破,也站起身,体贴地说:“好,你饿了吗?我去看看能不能准备点吃的。”
洛棠舟惊讶回头:“你?准备吃的?”
一条人鱼,在人类的厨房?
艾利克斯嘴角弯起一个灿烂的微笑:“我看过旅馆的厨师怎么做,而且海里的东西,我也知道一些处理方法。”
“你好好休息,等我一下。” 说完,便转身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走廊。
洛棠舟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人鱼不仅战斗力惊人,现在连情商和学习能力都变强了吗?
还是说,这又是他某种靠近和照顾的方式?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和夕阳移动的光影。
洛棠舟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染成金红色的海面,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普洛缇斯家。
已知她们夫妻有一对双胞胎,但是不知为何对外宣称只有一个,不过这点在得知艾尔维拉是一名虔诚的信徒后有了解释。
在以前的宗教中,双生子被视为不祥。
那么由此推断妹妹贝妮是普洛缇斯家对外宣称的唯一一个孩子,可艾尔维拉为什么要把姐姐的病症安在贝妮头上,以至于间接导致贝妮遭遇校园霸凌。
暂且存疑,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封建迷信害死人。
艾尔维拉知道这样做会给小女儿带来什么吗?
她是出于对患病长女的过度保护,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信仰或秘密?
而娜塔莉亚修女显然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介入其中。
她口中的帮助和审判,是针对贝妮,还是针对费伊?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亟待一根丝线串联。
思考的时间过得很快,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天色渐暗。
就在洛棠舟感到有些饥肠辘辘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随后是艾利克斯低沉而温柔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洛,饿了吗?晚餐我准备好了。”
洛棠舟打开门,一股混合着食物热气的香味飘了进来。
艾利克斯站在门外,身上还围着一条略显违和但干净的格子围裙,银发在脑后松散地束了一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腾腾,香气扑鼻的浓汤,旁边还有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和一小碟晶莹的酱料。
“你……”洛棠舟一时不知该惊讶于这条鱼真的下厨,还是该惊讶于眼前卖相看起来居然相当不错,甚至称得上诱人的食物。
他侧身让人进来,二人在房间内的小桌旁坐下。
洛棠舟看着面前的浓汤,乳白的汤底里沉着鲜嫩的鱼肉、贝类和切得细碎的绿色香草,色泽清亮,香味醇厚。
他迟疑地拿起勺子,舀起一点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瞬间包裹味蕾,鱼肉的鲜甜与贝类的醇厚互相融合,香草的清新恰如其分,口感顺滑浓郁。
“好喝。”洛棠舟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难掩惊艳。
这水平,绝对超出了新手的范畴,除非人鱼天生拥有下厨的天赋。
但怎么可能?
这就好像有人告诉自己,原始部落族群加热食物的方式是使用微波炉。
艾利克斯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乖巧地放在桌上。
听到洛棠舟的赞美,他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里面盛满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满足。
“你喜欢就好。”
他轻声说,声音里都带着笑,“海里的鱼告诉我,这样搭配最新鲜。”
“鱼告诉你?”洛棠舟挑眉。
“嗯,”艾利克斯点头,表情认真,“通过水流的变化,气息的散发就能知道它们此刻的状态是否适宜,和什么一起煮会好吃。”
十分硬核的烹饪技巧,估计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偷学。
洛棠舟失笑,摇了摇头,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流。
他继续喝着汤,偶尔撕下一块面包蘸着酱料。
艾利克斯吃相优雅,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常落在洛棠舟身上,看他品尝食物时微微眯起的眼睛,看他唇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酱汁。
房间里灯光温暖,食物可口,窗外的海浪声成了宁静的背景音。
洛棠舟紧绷许久的神经,在这平淡温馨的晚餐时光里,不知不觉松弛下来。
他甚至主动问起艾利克斯捞鱼的趣事,虽然对方的趣事可能和人类的认知不太一样。
气氛越来越融洽,越来越亲近。
晚餐接近尾声,洛棠舟放下勺子,满足地轻轻舒了口气。
他抬眼,正好对上艾利克斯凝视他的目光。那目光温柔得像月光下的海面,深邃而专注,里面清晰映着自己的影子,以及某种不容错辨的情愫。
艾利克斯起身,走到洛棠舟身边,微微俯身。
银发随着动作垂落,带来一丝清凉和好闻的气息。
他手指轻轻拂过洛棠舟的唇角,拭去了那点早已干涸的酱渍。
指尖的触感微凉,却让被触碰的皮肤瞬间滚烫。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拂动。
艾利克斯垂眸,视线落在洛棠舟因惊讶而睁大的眼睛上,然后是挺直的鼻梁,他缓缓下移,挪向洛棠舟蜜色的嘴唇。
他的眸子越来越暗,隐忍的上下滚动着喉结,蓝色的眼睛变作竖瞳,紧盯着怀中人,艾利克斯喃喃开口:“洛,我想更近一点。”
他用手轻轻抚着洛棠舟的脸,让对方看向自己。
空气变得粘稠起来,艾利克斯试探性地又靠近了一分,慢到给足洛棠舟抬手拒绝的机会。
二人越靠越近,人鱼情不自禁闭上了双眼。
洛棠舟摸着艾利克斯的长发,手上的触感冰凉丝滑,像是捧着一抹银白色的月光。
实际上,不只是头发,他睫毛也是雪白色,闭上眼睛的时候就像一只翩跹的蝴蝶,引诱着人类为他动心。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触的刹那——
“叮咚!叮咚!”
清脆而突兀的门铃声,如同冰水骤然泼洒进屋内暧昧升温的空气中,将一切旖旎击碎。
洛棠舟猛地回神,像是触电般向后仰去和人鱼拉开距离,脸颊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艾利克斯的动作也顿住了,他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和懊恼。
但他很快收敛,重新站直身体,眼底晦暗不明。
屋外,铃声再次响起,伴随一道陌生又急促的女音:“娜塔莉亚修女?您在吗?教堂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