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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chapter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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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也许更年轻些,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光滑,几乎看不到皱纹。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混合着风韵和疏离的美。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卷,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指尖涂着深红色的蔻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就那么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餐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方岁逐湿透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母亲。”方岁逐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您怎么下来了?”

万鹤殊。

司韵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个比方岁逐大五岁的继母。

女人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出深色的痕迹。

“听到动静,下来看看。”她说着,走进餐厅。赤脚踩在厚地毯上,无声无息。她的目光落在司韵身上,细细打量,从湿漉漉的头发,到苍白的脸,再到她手里那个空杯子。

然后,她又看向方岁逐,笑了。

那笑容很微妙,混合着玩味、探究,还有一丝司韵说不清的情绪。不像母亲看儿子,倒像是女人看男人,那种带着占有欲和评估意味的眼神,让司韵本能地感到不适。

“这位是?”万鹤殊问,语气随意。

“司韵小姐。”方岁逐站起身,尽管衬衫还湿着,头发还凌乱,但他的姿态依旧从容优雅。他走到万鹤殊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放在一旁的边几上,然后扶住她的手臂,引着她走向餐桌。

动作体贴,甚至带着亲昵。

“司小姐是我请来的客人。”方岁逐解释道,语气轻松,“我们刚才有点小误会。”

他转头看向司韵,眼神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般的无奈:“你知道的,女朋友有时候脾气上来,就是得哄哄才好。”

“女朋友”三个字,他说得自然无比,仿佛这是早已定论的事实。

司韵的胃里一阵翻涌。她看着方岁逐那张温和的脸,看着万鹤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这两人之间那种微妙到诡异的气氛,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是他女朋友。”她盯着万鹤殊,声音冷硬,“我是被他绑架来的。”

万鹤殊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走到餐桌边,在方岁逐刚才的位置坐下——很自然,仿佛那是她的专座。然后她拿起方岁逐用过的餐巾,擦了擦指尖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绑架?”她重复,抬眼看向司韵,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岁逐,你这可不对。请客人来做客,怎么能用‘绑架’这么难听的词?”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责备,但眼神里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反而有种纵容的、近乎愉悦的光。

方岁逐笑了。他在万鹤殊旁边的位置坐下,不是之前的主位,而是紧挨着她的位置。这个距离很近,近到突破了正常的社交尺度。

“是我的错。”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自责,“可能是我太着急了,没跟司小姐说清楚。让她误会了。”

他说着,伸手握住了万鹤殊放在桌面上的手,这个动作太暧昧了。

万鹤殊没有抽回手,反而翻过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她的指尖涂着深红色的蔻丹,在方岁逐的手背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你啊,就是太年轻,不会哄女孩子。”她说着,目光却依旧落在司韵身上,像在评估一件商品,“司小姐是吧?坐,别站着。既然来了,就是客人。岁逐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替他道歉。”

她说得客气,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只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女主人的姿态。

司韵站在原地,没动。她的目光在方岁逐和万鹤殊之间来回扫视——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太奇怪了。继母和继子,年龄相差只有五岁,举止亲昵暧昧,眼神交汇时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不是正常的母子关系。

绝对不是。

“我不需要道歉。”司韵的声音依旧冰冷,“我需要离开。”

万鹤殊笑了。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

“离开?现在?”她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雨又下起来了,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响,“这么晚了,又下着雨,你能去哪儿?苏黎世的酒店?你有护照吗?有签证吗?有钱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司韵心上。

她没有护照——护照在烨城的公寓里。她没有签证——即便有,也在护照上。她没有钱——手机和钱包都没带。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湿透的自己,和满心的愤怒与绝望。

万鹤殊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色,满意地笑了。

“所以啊,”她语气放软了些,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今晚先住下。明天再说,好不好?”

她说着,朝一旁的女佣使了个眼色。女佣立刻上前,恭敬地低声问:“夫人,需要给司小姐准备房间吗?”

“当然。”万鹤殊点头,又看向司韵,“二楼东侧那间客房,面朝花园,景色不错。带司小姐上去,再准备些干净的衣物和洗漱用品。”

“是。”女佣应声,然后走到司韵身边,微微躬身,“司小姐,请跟我来。”

司韵没动。她看着万鹤殊,又看向方岁逐。

方岁逐也正看着她。他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水,头发也重新整理过,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衬衫领口还湿着,贴在他脖颈的皮肤上,显出一种脆弱的性感?

他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眼神深不可测。

“去吧。”他说,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聊。”

司韵知道,她没有选择。

至少今晚没有。

她最后看了两人一眼——万鹤殊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方岁逐则端起那杯红酒,缓缓摇晃,目光透过杯壁,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评估的意味。

然后,她转身,跟着女佣离开了餐厅。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直到完全听不见,万鹤殊才收回目光,转向方岁逐。她脸上的慵懒和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审视。

“你玩得太过了。”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方岁逐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松了松领口,那个被水打湿的地方让他不舒服。

“过吗?”他反问,语气轻松,“我觉得刚刚好。”

“刚刚好?”万鹤殊冷笑,“泼你一脸水,这叫刚刚好?方岁逐,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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