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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宗珩没有立刻启动。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了眼睛。车厢内一片黑暗,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林逸飞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等待着。
许久,宗珩才睁开眼睛。他从置物盒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他不常抽烟,除非极度疲惫或烦躁。此刻,他一支接一支,沉默地抽着。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春夜的凉意,吹散烟雾,却吹不散车厢内沉重的氛围。
林逸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查看,然后低声汇报:“宗先生,查了陆景和、陆文渊今天下午的所有行程和通讯记录,暂时没发现和司小姐有关的异常。陆景和在会所见的人都是生意伙伴,陆文渊下午三点到酒店后就没再出去。两人的手机通话和短信记录也很干净。”
宗珩没说话,只是静静抽烟。
“另外,”林逸飞犹豫了一下,“宗瑛姐刚才来电话,说司小姐常去的那几家画廊、书店、咖啡馆,她都托人问过了,今天都没见过司小姐。”
烟头燃尽,烫到手指。宗珩浑然不觉,将烟蒂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然后,他重新发动了车子。
“查方岁逐。”他的声音因为吸烟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今天下午,所有动向。”
车子驶入深夜的城市街道,车流稀疏,路灯孤独地延伸向远方。
半个小时后,林逸飞接到了最新的调查结果。他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脸色渐渐凝重。
挂断电话,他看向身旁沉默开车的宗珩,低声说:
“宗先生,查到了。方岁逐今天下午去了青禾路17号,晨光幼儿园。进去的时间,大约是下午四点左右。”
宗珩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青禾路17号。
那个地址,像一道闪电,劈开他脑海中某个模糊的记忆角落——是司韵今早删除的那条匿名短信末尾,几乎看不见的小字地址!
“几点离开的?”他问,声音紧绷。
“不确定。”林逸飞摇头,“幼儿园那边没有监控拍到出口。但他进去后,直到晚上七点,他名下车辆的行车记录显示,还停在幼儿园附近。”
四点左右进去,司韵给宗瑛发那条假信息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二十八分。
时间点,近乎重合。
宗珩一脚踩下刹车,车子猛地停在路边。他转过头,看向林逸飞,眼底是翻滚的、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暴风雨。
“去青禾路。”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
车子再次启动,像离弦的箭,撕开沉沉的夜色,朝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