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四季酒店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宗珩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灯,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林逸飞在一旁低声汇报刚收到的消息:“宗瑛姐那边联系了谷莉和陈述文,还有其他几位司小姐可能联系的朋友,都说今天没有见过她,也没收到她的消息。老梁也过去公寓了,陪着宗瑛姐。”
宗珩“嗯”了一声,没说话。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四季酒店顶层的套房走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宗珩站在1608号房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让林逸飞敲门。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属于男女的暧昧声响。
林逸飞看向他,用眼神询问。宗珩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林逸飞后退一步,猛地抬脚,踹向房门!
“砰——!”
高级酒店的房门锁很结实,但林逸飞这一脚力道极大,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锁舌崩开,房门应声而开。
套房内灯光昏暗,弥漫着情欲和酒精的气味。客厅沙发上,衣物凌乱散落。卧室方向传来女人的惊呼和男人气急败坏的怒骂。
林逸飞大步走进去,片刻后,揪着一个只裹着睡袍、头发凌乱、满脸惊怒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陆文渊。他身后,一个年轻女子缩在卧室门口,用床单裹着自己,吓得脸色惨白。
陆文渊起初还想挣扎怒骂,但在看到安静地站在走廊光影交界处的宗珩时,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怒色迅速褪去,转为一种惊疑不定的苍白,甚至下意识紧了紧松垮的睡袍。
“宗、宗先生?”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镜片后的眼神闪烁,早已没了平日那副儒雅淡定的假面,“这是什么意思?私闯酒店房间,这可是违法的……”
“司韵在哪?”宗珩打断他,问题一模一样,语气甚至比问陆景和时更淡,却更冷。
陆文渊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迅速变换,最后竟露出一丝了然甚至是玩味的神情。
“司小姐不见了?”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镜,试图恢复镇定,“这倒是新闻。不过宗先生,你找错人了吧?我和司小姐可没什么交集,上次送礼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今天一下午都在这里……”
他瞟了一眼卧室方向,意有所指,“可没空去招惹您的女人。”
他的辩解比陆景和更圆滑,更镇定,但宗珩注意到,他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类似“果然如此”的神色。
“你弟弟说没见过她。”宗珩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陆文渊,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陆文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也说没见过。那么,方岁逐呢?”
听到“方岁逐”三个字,陆文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但没能逃过宗珩的眼睛。
“岁逐?”陆文渊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他一个大学老师,整天跟书本古董打交道,更不可能和司小姐有什么牵扯了。宗先生是不是太紧张了?也许司小姐只是临时有事,或者……心情不好,自己出去散心了?”
他在试探,也在拖延。
宗珩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他不再看陆文渊,只是对林逸飞摆了摆手。
林逸飞松开了揪着陆文渊衣领的手,但眼神依旧冰冷地锁定着他。
“看好他们兄弟。”宗珩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背影决绝,没有一丝停留。
陆文渊站在原地,看着宗珩消失在电梯方向,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林逸飞和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的两名陌生黑衣男子,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拢紧睡袍,眼神变幻不定,最终转身回了房间,重重摔上了破损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