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配得上’我的人。”
司韵靠在他胸前,身体僵了一下。
“我要的,就是一个叫司韵的人。”宗珩继续说,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她有她的倔强,有她的脆弱,有她的小毛病,也有她独一无二的好。她站在我身边,不是因为‘配得上’,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因为她就是她。而我,想要的就是这个她。”
司韵的鼻子又酸了。她将脸埋进他肩窝,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那些冰冷的恶意和揣测,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
是啊。她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尺子,来衡量自己的价值?为什么要让那些陌生人的恶语,定义她和宗珩之间的关系?
配不配,够不够格,从来就不该由外人说了算。
就在她情绪慢慢平复时,宗珩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是视频通话的邀请,屏幕上跳动着“宗瑛”两个字。
宗珩松开司韵,拿起手机,看了她一眼。司韵有些紧张,下意识想躲开镜头,但宗珩已经按下了接听键,并且点了外放。
“阿珩!你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了吗?气死我了!”宗瑛的声音立刻炸开,清晰而充满活力,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那些小报记者是不是疯了?什么龌龊照片都敢往外发!还有那些评论,简直没法看!司韵呢?司韵在你旁边吗?她没事吧?”
连珠炮似的问题,却透着急切的关心。
宗珩将手机屏幕转向司韵。屏幕上,宗瑛的脸占了大半,背景似乎是在某个餐厅的包厢,灯光暖黄,她穿着件酒红色的丝绒上衣,妆容精致,但眉头紧蹙,眼睛里满是担忧和火气。
“宗瑛姐……”司韵小声打招呼,有些不好意思。
“韵韵!”宗瑛看到司韵,声音立刻软了下来,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你受委屈了!别怕,那些胡说八道的人,姐姐一个都不会放过!还有陆景和那个王八蛋,等着,看我不找人收拾他!”
她说话的风格一贯直白又彪悍,司韵听得有些愣,心里却暖融融的。
“姐,”宗珩适时开口,语气平淡,“你看到哪张照片了,气成这样?”
“哪张?还能是哪张!”宗瑛在屏幕那头翻了个白眼,显然正在翻手机,“就那张马场的!说你抱着司韵,两个人贴得紧紧的,角度刁钻得要命,看起来就像在、在……”
她顿了顿,大概觉得那个词不太文雅,换了个说法,“反正就是很暧昧!可我去过马场我不知道吗?那天司韵差点摔下马,你是去救她的!这些无良媒体,为了博眼球什么谎都敢编!”
她越说越气,声音又高了起来:“还有那些说司韵‘攀高枝’‘有心机’的,我看他们才是心术不正!韵韵多好的姑娘,被他们说得那么不堪!阿珩我告诉你,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告他们诽谤!”
宗珩听着姐姐义愤填膺的控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臂很自然地抬起,揽住了身边司韵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司韵起初还有些僵硬,但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侧头,靠在了他肩窝。
这个动作很细微,却被屏幕那头的宗瑛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正在滔滔不绝的控诉戛然而止,眼睛瞪大了,目光在屏幕上两人依偎的身影上来回扫视,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等等。”宗瑛的声音陡然降了八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试探,“阿珩,你……你刚才是不是搂了韵韵一下?”
宗珩“嗯”了一声,语气自然得仿佛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
司韵的脸颊有些发烫,但没躲开,反而抬起眼,对着屏幕里的宗瑛,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却异常甜美的笑容。那笑容像初春枝头颤巍巍绽开的第一朵花,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也带着被珍视被保护后的安心和柔软。
宗瑛看呆了。
她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半晌没说出话来。包厢的背景音隐约传来,似乎有人叫她,她都没反应。
“姐?”宗珩叫她。
宗瑛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然后——竟然抬手捂住了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极度兴奋和喜悦的光彩,亮得惊人。
“我的天!”她压低声音,像怕惊扰了什么,“阿珩,你、你和韵韵,你们……”
“我们在一起了。”宗珩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笃定。
“什么时候的事?!”宗瑛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喜和好奇,“怎么不早告诉我!快说快说!”
“昨天。”宗珩言简意赅。
“昨天?”宗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昨天,不就是司韵出事、陆景和搞出那些龌龊照片的日子吗?她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了然和感慨的神色。
“所以?”她看着屏幕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看着司韵微红的眼眶和依赖的姿态,看着弟弟脸上那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占有欲,心里忽然就明白了。
那些肮脏的算计和伤害,非但没有拆散他们,反而成了打破最后那层隔阂的催化剂。在绝境里袒露的脆弱,在危机中伸出的手,在污浊中依然选择相信和守护的心意——比任何风花雪月的告白都更有力量。
“好,好!”宗瑛连连点头,眼眶竟也有些发热。她看着司韵,声音放得格外温柔,“韵韵,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有阿珩,有姐姐,我们都是一家人。谁敢再欺负你,我们绝不答应。”
她又看向宗珩,切换回姐姐模式,语气带着调侃和叮嘱:“阿珩,你可要好好对韵韵。这丫头不容易,你要敢让她受委屈,我第一个不饶你。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赶紧处理干净,别让韵韵看着心烦。”
“已经在处理了。”宗珩说。
“这还差不多。”宗瑛满意地点点头,又跟司韵聊了几句,叮嘱她好好休息,别理会网上的言论,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视频挂断,客厅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倒置的星河。
宗珩收起手机,低头看怀里的司韵。她的脸颊还红着,但眼神清澈了许多,那些沮丧和伤心被宗瑛这一通活力四射的电话冲淡了不少。
“还难过吗?”他问。
司韵摇摇头,嘴角弯了弯:“宗瑛姐真好。”
“她一直很喜欢你。”宗珩说,“从小椿庄园那次就看出来了。”
司韵想起那个热闹的跨年夜,宗瑛爽朗的笑声和毫不掩饰的善意,心里更暖了。
“饿不饿?”宗珩看了看时间,“我去做饭。”
“我帮你。”司韵跟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