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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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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时,司韵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靠着宗珩肩膀的姿势,滑落到了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腿,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而他的手正轻轻搭在她肩头,像是在防止她滑下去。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依赖。司韵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坐直,却被宗珩按住了。

“别急。”他低声说,手从她肩上移开,转而扶住她的手臂,帮她慢慢坐起来,“头晕吗?”

司韵摇摇头。她确实有点晕,但更多是因为刚才睡得太沉,突然醒来后的短暂失重感。车窗外的光线昏暗,只有车库的节能灯投下惨白的光。

她辨认出这是宗珩公寓的地下车库,那些熟悉的承重柱和车位编号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家。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字,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酸楚的踏实。

林逸飞停好车,下车拉开车门。宗珩先下去,然后转身,朝她伸出手。

司韵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向上,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邀请。她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宗珩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力道适中,不会让她感到被束缚,也不会让她觉得会被放开。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进电梯。林逸飞没有跟上来,只是目送电梯门合上,然后转身回到车上。

他有太多事情要去处理,那些从今天清晨就开始暗流涌动的指令,需要他一一落实。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司韵看见自己苍白憔悴的脸,看见宗珩沉静如水的侧颜,看见他们交握的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宗珩似乎察觉到了,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无声的安抚。

电梯停在顶层。门开了,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温暖的光线洒下来。

宗珩牵着司韵走出电梯,走到公寓门前。他松开她的手去开门,用指纹锁,很轻的“咔哒”声,门开了。

熟悉的玄关,熟悉的灯光,熟悉的气息。司韵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她竟觉得眼眶发热。仅仅离开了十几个小时,却像经历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那些奢华酒店的灯光,那些衣香鬓影的假面,那些走廊里奔逃的恐惧和街边无处可去的茫然——都像一场噩梦,被关在了这扇门外。

宗珩先走了进去,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放在她脚边。是那双米白色的软底平底鞋,鞋面上有简单的刺绣花纹。

她昨晚出门时没有穿它,而是穿了一双细跟的高跟鞋。

她弯下腰,脱掉脚上那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那是林逸飞刚才临时在车上给她准备的。

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大理石触感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然后她将脚伸进那双柔软的平底鞋里。尺寸刚好,包裹感恰到好处。

好像只是平常下班回家。

宗珩已经走到客厅,打开了落地灯。昏黄温暖的光晕在深色的沙发上铺开,给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他转身看她:“要喝点什么吗?水,或者热牛奶?”

司韵摇摇头:“我想……先洗个澡。”

“好。”宗珩点头,“热水器一直开着,毛巾在柜子里,新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需要帮忙的话——”

“不用。”司韵很快打断,声音有些急促,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又放缓了语气,“我自己可以。”

宗珩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通道,让她可以从客厅走向自己的房间。

司韵低着头,快步穿过客厅。经过主卧门口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几乎无法察觉,但宗珩捕捉到了。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有那么一刻,他想开口说“今晚你可以睡主卧”,或者“我睡沙发”,或者任何能让她离自己更近一点、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提议。但他没有。

因为他看见司韵在那一瞬间的停顿后,几乎是加快了脚步,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次卧。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单薄,脆弱,却也带着某种固执的独立。

她需要空间。宗珩明白。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独立房间,更是心理上的缓冲地带。

昨晚发生的一切对她冲击太大,即使他们刚才在酒店里解开了部分心结,即使她终于愿意跟他回家——但创伤的修复需要时间,需要距离,需要她自己一点点重建安全感的边界。

他不能急。

所以当司韵走到次卧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推门进去时,宗珩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挽留,没有提议,没有用任何方式施加压力。

可就在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司韵忽然转回身。

她的脸在走廊灯光的阴影里半明半暗,眼睛却很亮,亮得像淬了火的琉璃。

“宗珩。”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

“我进陆景和那个房间之前,在门外不远处,看见了方岁逐。”

这话说得很突然,甚至有些没头没尾。但宗珩立刻听懂了她的意思。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向她走进一步,但终究停住了。

“他也伤害你了?”宗珩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冷意。

“没有。”司韵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他没有进房间,只是在走廊里。我跑出来的时候,他应该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忆某个令人作呕的细节:“在我被陆景和带进那个休息室之前,在走廊里,我看见了方岁逐。他就在不远处,和一位欧洲收藏家说话。我进门的时候,门没有关严,后来……后来里面的声音很大。”

她顿了顿,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个混乱的夜晚里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如果他真的是朋友,或者哪怕只是个正常人,听见那样的动静,至少会过来看一眼,问一句。”司韵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寒意,“可是没有。从头到尾,没有人来敲门,没有人来问,没有任何帮助。”

她抬起眼,看向宗珩。眼神里有一种破碎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彻底坍塌了。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司韵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要么,他是助纣为虐,事先就知道陆景和要做什么。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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