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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chapter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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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韵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宗珩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甚至带着一丝血腥气,让司韵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让他试试看。”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倒要看看,是他发得快,还是我让他消失得快。”

这话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司韵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陌生的、属于狩猎者的神情,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宗珩。她见过他冷静自持的一面,见过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见过他工作时的专注和专业,但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具有攻击性的一面。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准备撕碎猎物的猛兽。

“宗珩,”她喃喃地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恐惧,“你不要、不要为了我做傻事。”

“这不是傻事。”宗珩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是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这是原则问题。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我的人”三个字,他说得自然而笃定,仿佛这是早已定论的事实。司韵的脸颊微微发热,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眼眶通红、满脸泪痕,一个眼神冷厉、却握着她的手腕不肯放。晨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将这一刻拉得很长,很长。

许久,司韵才极其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他没有动我。”

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但宗珩听清了。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他看着司韵,看着她低垂的眼,看着她因为这句话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脸上那种混合着羞耻、屈辱和某种急于自证清白的急切。

“我知道。”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从你昨晚的反应,我就知道。”

司韵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

“你如果真的被……”宗珩顿了顿,避开了那个刺耳的字眼,“你不会是那种反应。你不会只是哭,不会还能站在那里让我上药,不会……”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要把她吸进去,“不会在我说‘我的最优解是你’的时候,露出那种表情。”

司韵的脸彻底红了。她别开脸,不敢再看他。

“我不在乎那个,司韵。”宗珩继续说,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我在乎的是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留下心理阴影。我在乎的是,你还是不是那个完整的司韵——不是身体上的完整,是这里。”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腕,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她心口的位置。隔着浴袍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他话语里沉甸甸的重量。

“这里的完整。”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里的澄澈,这里的坦荡,这里没有被玷污的骄傲和尊严。这些还在,你就还是你。其他的,都是狗屁。”

司韵的眼泪又一次决堤了。

这一次,她没有压抑,没有躲闪,只是任由眼泪汹涌地流下来,流了满脸,流进嘴里,咸涩得像海水。她看着宗珩,看着这个在晨光里对她说“你才是最优解”的男人,看着这个告诉她“你在乎的完整是心灵的完整”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自以为是的保护,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她怎么会以为,离开他是保护他?

她怎么会以为,宗珩会是那种在意流言蜚语、在意几张龌龊照片的人?

她怎么会以为,自己可以独自扛下这一切?

“对不起……”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不该……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想离开……”

宗珩伸手,将她重新拥进怀里。这一次,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抗拒,而是彻底地、软弱地靠在他胸前,像一个终于找到港湾的迷航小船。

“没关系。”他低声说,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你不需要道歉。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

他在她耳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溪山的事,我会处理好。陆景和手里的照片,他一张也发不出去。方禾集团,还有他本人——他们必须为昨晚的事,付出代价。”

司韵在他怀里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过于复杂的情感冲击——有感动,有后怕,有释然,还有一种近乎陌生的、被珍视被保护的安全感。

她闭上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肩头。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温热的,咸涩的,却也是……干净的。

许久,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鼻音:

“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回家”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期待。

宗珩的手臂收紧了。他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像圈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以。”他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我们现在就回家。”

窗外,城市已经完全苏醒。阳光灿烂得刺眼,将昨晚所有的阴霾和肮脏都晒得无处遁形。车流如织,人声鼎沸,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而在这个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酒店里,有些东西终于尘埃落定。

宗珩松开怀抱,却依然牵着她的手。他弯腰捡起地上她那只被踢掉的高跟鞋,又帮她拢了拢浴袍散开的领口。然后他打电话让林逸飞送一套新的衣服上来——从里到外,尺码他记得很清楚。

等待衣服送来的时间里,司韵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肿得像桃子,脸色苍白,脖子上还印着刺目的瘀痕,看起来狼狈极了。可奇怪的是,她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清澈,更有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些伤痕,看着红肿的眼睛,然后很轻、却很坚定地,对自己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像穿透阴云的晨光,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柔。

换好衣服,宗珩牵着她走出房间。走廊里空无一人,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电梯下行时,司韵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和宗珩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其中。

很安全。

电梯门打开,林逸飞的车已经等在酒店门口。看见他们出来,林逸飞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目光礼貌地避开司韵的脸,只对宗珩点了点头。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司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觉得很累,很累。不是那种心力交瘁的累,而是一种紧绷了太久、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疲惫。

她不知不觉睡着了。头歪向一侧,靠在了宗珩的肩膀上。

宗珩侧头看她。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些瘀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依然刺眼,但至少此刻,她的眉头是舒展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安心的弧度。

他伸手,轻轻将她脸颊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一场好梦。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座的林逸飞。眼神在瞬间从温柔转为冰冷。

“开始吧。”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逸飞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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