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京虽然繁华,却没有飞机,贺文谦登上动车在窗边不舍的向车外的辛棠挥手,直到高铁呼啸而去。
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VIP出口,阿南达来接的贺文谦:“沈总在素房等您。”
“陆竞野在吗?”贺文谦看了眼手上的手表——凌晨两点。
“竞野哥今晚有手术,今天不回去。”阿南达将查到的文件递给后座疲惫的贺文谦。
他的神色犹豫,打开文件,看到的都是陆竞野的背调信息。
一页页翻过,医学院优异的成绩单,海国军方某非公开医学研究项目的短暂参与记录,
阿恰里亚探家族近年来在生物芯片领域异常活跃的投资动向......更令人心惊的,是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有模糊的陆竞野和沈月英密谈的日期),
心惊肉跳——贺文谦揉了揉太阳穴,等会不知道沈醉会不会发疯。
顿感烦心的贺文谦打开车窗,让外面的空气吹进来,能源芯片的案子本来以为只有沈月英的事情,眼下陆竞野、岚砚、海国...全都扯进来了。
“贺少,咱们要跟沈总说吗?”阿南达难过的问道,他知道沈醉的脾气。
“早晚都会知道,不如就早点吧。”贺文谦关上车窗,外面的灯火酒绿被隔离在外面。
“我担心...”阿南达侧身表达忧虑。
“放心吧,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他担得住!”贺文谦拍了拍前座阿南达的肩膀。
贺家和沈家是世家好友,贺文谦和沈醉从小在华国长大,后来沈醉因为家族斗争去海国避乱,而贺老在沈钧山的帮衬上迅速将生意从海国发展到华国,可以说没有沈家就没有现在的贺家,彼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像他们这样的世家大族,从明朝发展到今天都是彼此依存,在经年岁月中的凝练出来的友谊,坚不可破。
更何况,贺家也是学习沈家家训的,从小一起上学、一起学习功夫,出生入死时的后背都是可以完全信任交代给对方的。
有些家族兴旺不是没有道理的,隐藏在市井里的不兴旺但是也不容小看的家族比比皆是。
贺文谦从脖子里掏出一支黄金弓箭项链,这是沈钧山送给贺老的礼物,后来传给了贺文谦虚,“文谦,我们和沈家的牵绊,在你这一代要传续下去,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朋友很少,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吗?”
“爷爷,什么是朋友?”年幼的贺文谦捧着黄金弓箭奶声奶气的问。
“立场坚定,定如磐石,就是朋友!”“世上的事有对,有错,很难分辨。但是你只要坚定的站在朋友的立场上,那么你就是他的朋友。”
贺文谦牢牢的握住手中弓箭,坚定的呢喃:“朋友!”
车子缓缓滑入尺素山房的大门,穿过静谧的庭院,在主楼前停下。
“贺少,到了。”阿南达低声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贺文谦手中的文件袋。
贺文谦深吸一口气,将那冰凉的黄金弓箭项链塞回衣领,紧贴着胸膛的皮肤。
他推开车门,晨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和隐约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抬头望去,书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后,灯光依旧亮着。
贺文谦握紧了文件袋,迈步向前。
他知道,踏入那扇门,有些真相,如同深埋地底的岩浆,一旦找到裂缝,便再也压制不住,必将喷涌而出,灼伤所有靠近的人。
而他能做的,就是站在朋友身边,一起面对这灼热,这疼痛,这无法回避的、命运的拷问。
书房里只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沈醉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修长的手指一页页掠过那些写满“陆竞野”、“阿恰里亚探”、“关联分析”、“间谍情报”等冰冷字眼的文件,动作平稳。
预想中的暴怒、震惊、甚至崩溃,一样都没有出现。
贺文谦盯着沈醉的脸,试图从那副过于平静的面具下找出一丝裂痕。可他只看到了早已冻结的、或许连疼痛都麻木了的了然。
一个可怕的念头,伴随着寒意,猛地窜上贺文谦的脊椎。
“你......” 他的声音因这个猜测而干涩变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沈醉没有回答,直到他合上最后一页,将文件轻轻推回桌子中央。
“你知道他的母亲,和你母亲...是那种关系?” 贺文谦逼近,不敢置信“你知道陆竞野是她的儿子,带着仇恨接近你?!”
沈醉的食指夹着烟,在光滑的桌面划了一下。
猜想一旦开了口子,便如同洪流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