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苏清沅摇着头,哽咽道,“是我不好,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体内的妖力忽然再次失控。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闷哼出声,身子蜷缩起来,指甲瞬间暴涨数寸,泛着青幽幽的光。
沈砚之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扶住她:“沅沅,你怎么了?”
他的手触碰到她的手臂时,指尖顿了顿。苏清沅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那异样的起伏。
月光下,她的耳尖已经彻底变成了尖尖的形状,泛着淡淡的银白。
沈砚之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睡意瞬间褪去。他看着怀中蜷缩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却没有半分惊恐。
苏清沅闭着眼,不敢看他的表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化,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身后的尾巴已经悄然展开,覆盖着细密的银鳞,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以为沈砚之会推开她,会大喊大叫,会逃离这个满是“妖孽”的院子。
可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沈砚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他的掌心轻轻抚过她的背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件稀世珍宝。
“沅沅,别怕。”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没有半分波澜,却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入苏清沅的心底。
苏清沅猛地睁开眼,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竖瞳,泛着妖异的金色,身后的银鳞在夜色里闪着光,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可沈砚之的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心疼。
“你……”苏清沅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不怕我吗?我是妖,是蛇妖。”
沈砚之看着她的眼睛,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珠,指尖划过她尖尖的耳尖,动作轻柔得不忍惊扰。
“怕。”他轻声说,眼底却漾着笑意,“怕你疼,怕你难受,怕你一个人扛着这些,委屈了自己。”
苏清沅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从未想过,沈砚之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怎么……”
“我早就知道了。”沈砚之打断她的话,声音温柔依旧,“从在山林里捡到你的那天起。”
苏清沅彻底怔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沈砚之看着她错愕的模样,笑着解释道:“那日你昏迷不醒,手臂上有一道伤口,渗出的血是金色的。我虽不是玄门中人,却也听过一些传闻,知道妖族的血,与常人不同。”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她身后的银鳞,触感冰凉,却带着奇异的光泽。
“我没有说破,是怕你担心。我知道,你瞒着我,定有你的苦衷。”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满是缱绻,“沅沅,于我而言,你是苏清沅,是与我朝夕相伴的妻子,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人是妖,又有什么要紧?”
苏清沅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沈砚之……”
“我在。”沈砚之应着,伸手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往屋里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怀里的女子浑身冰凉,尾巴轻轻缠上他的手腕,带着微凉的触感。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将他的轮廓拉得很长,也将他怀里的人,护得严严实实。
回到屋内,沈砚之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转身去了外间,端来一盆温水,细细地替她擦拭着指尖的血迹。
苏清沅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她蜷缩着身子,尾巴轻轻搭在床沿,银鳞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会不会……吓到你?”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
沈砚之抬头,看着她,笑了:“傻丫头,你这般好看,怎么会吓到我?”
他放下帕子,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甲已经渐渐收了回去,只是耳尖还带着一点尖尖的弧度,瞳孔也尚未完全变回原样。
“从前在妖市,他们都说我是冷血的妖,没有心。”苏清沅看着他,声音很轻,“我也以为,我这一生,都会在修行与厮杀中度过。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心是暖的,原来有人疼的滋味,这般好。”
沈砚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往后,我会一直疼你。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苏清沅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终于彻底放下了心防。她的尾巴轻轻缠上他的腰,银鳞贴着他的衣衫,带着微凉的触感,却也带着无尽的眷恋。
窗外的霜还在下,月光皎洁,梧桐叶簌簌落下。屋内的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两人,时光静好,岁月安然。
苏清沅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原来人与妖,并非只能殊途。
原来只要情根深种,便可以跨越山海,跨越种族,跨越所有的鸿沟,执手相伴,岁岁无忧。
夜色渐深,烛火渐渐燃尽,屋内陷入一片静谧。沈砚之抱着怀中的女子,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眼底满是温柔。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的沅沅,无论你是人是妖,都是我此生唯一的妻。”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汀兰院的秋夜,霜寒入骨,却因着这份深情,变得格外温暖。
苏清沅在他的怀中,睡得格外安稳。梦里,她梦见明年春天,院角的牡丹开得轰轰烈烈,她与沈砚之坐在花丛里,剥着莲蓬,聊着天,阳光温暖,微风和煦,没有追杀,没有阴谋,只有无尽的岁月静好。
她想,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