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却很开心的抱住少年的腰,“哥哥!”
那这位就是她口中的妓夫太郎了。
梅有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你,“谢谢姐姐!”
“快回去吧,给你母亲抓药要紧。”你摆摆手,“夜里不安全。”
梅又对你鞠了一躬,才抱着钱袋牵着少年的手快步跑走了。
你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却与那个被她拉着走的少年不经意对视上。
也可以说是少年刻意的回头对望,你低下头迅速转身离开。
回到露草,老板娘已经打着哈欠在收拾了。
你把工钱交给她,换回了自己那份微薄的薪水。
“对了,”老板娘忽然说,“刚才有个男人来找过你。”
“找我?”你一愣。
你在这吉原无亲无故,谁会找你。
“嗯,穿着深色的衣服,个子很高,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老板娘回忆道。
“他问是不是有个叫姑娘在这里帮工,我说是,他就给了这个说让你务必收下。”
她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素色的布袋。
你接过,入手微沉。
打开,里面是几块成色极好的银子,足够普通人家生活一两年。
“他有没有说他是谁?为什么给我这个?”你心头警铃大作。
平白无故给这么多钱,绝不是什么好事。
老板娘摇头:“没说,放下东西就走了,怪吓人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最近没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吧?吉原这地方,看着光鲜,底下腌臜事多着呢。”
你摇摇头,心里更加疑惑。
你把银子还给老板娘:“这钱来历不明,我不能要,麻烦您下次如果那人再来,帮我还给他。”
老板娘看了你一眼,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倔,行了,我帮你收着,不过我看那人不像是会罢休的样子。”
你谢过老板娘,拿着自己那份微薄的工钱,回到了自己那间狭窄破旧的住处。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一股浓重的药味。
角落里铺着破草席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正压抑地咳嗽。
“小太郎?”你连忙走过去,点亮油灯。
灯光下,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咳得小脸通红。
自从小时候村子那场大火后你变成孤身一人,小太郎当年你在废墟边捡到的,当时只剩一口气了。
你见他可怜,便带了回来,用自己不多的碎银子给他抓药治病。
他病得太重,时好时坏,一直没能好利索。
“姐姐……你回来了……”小太郎睁开眼,看见你,努力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又被一阵咳嗽打断。
你扶他起来,喂他喝了点温水,又拿出今天抓的药,小心地煎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你问。
“好,好一点了。”小太郎小声说,眼睛却没什么神采。
你知道他在安慰你。
你摸摸他滚烫的额头,心里沉甸甸的。
这点工钱抓的药,根本治不好他的病。
你需要更多的钱,请更好的大夫。
可那袋来历不明的银子,你敢用吗?
你一边煎药,一边想着老板娘说的那个奇怪男人。
高个子,深色衣服,戴斗笠,会是谁?
还有那个叫梅的女孩,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
药煎好了,你喂小太郎喝下。
他很快又昏睡过去。
你吹熄了灯,躺在冰冷的草席上,望着破屋顶缝隙里漏进来的灯光,毫无睡意。
胸口,又泛起细微的闷痛。
你抬手按住心口,皱了皱眉。
这毛病,从小就有,大夫也说不清缘由,只说体质虚寒,要好生养着。
可你这境况,哪里有条件好生养着。
你翻了个身,不再去想。
明天,还要早起做工。
这吉原的夜,还长着呢。
你不知道的是,在你破屋对面那座最高的茶屋月华楼的屋顶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静静伫立了很久。
斗笠早已摘下,露出一张苍白英俊却毫无生气的脸。
最不同的是他的那双眼睛,虹膜是鲜艳的血红色。
男人垂着眸子望向那间破旧的房子,那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属于人类生活的暖光。
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永远有着愁思的眼睛还有平静中带着的一丝倔强。
这张脸和他记忆最深处那个早已化为尘土却夜夜入梦的身影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人更年轻,更鲜活,穿着粗糙的麻衣,活在泥泞里。
数百年的时光,太多的物是人非。
可为什么。
偏偏在此刻,在此地,又让他看见。
是命运的嘲弄,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惩罚。
他站在那里,直到那扇窗户里的灯光彻底熄灭,融入吉原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