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自己盘绕了起来……”伊丽莎白把魔杖压低,聚集在地面的光把她的影子映在光滑的墙壁上,与洞穴的黑暗融为一体。她看上去完全呆住了,似乎忘记了记载中的警告,一动不动地注视那不远处的庞然大物的轮廓,而在同一时间,与理智一起浮现于脑海的是曾令她质疑的绘图,“它毫无疑问地是蛇怪。”她说。
“小心地靠近它。”里德尔对伊丽莎白说。他说话的声音又轻又低,因为剧烈的心跳令他喘不过气。他有许多问题想询问它,关于斯莱特林,关于他后人的踪迹。这些期待令他迈出大胆的一步,但这些都是情感层面的考虑,他的内心始终存在另一种警告的声音:
它是敏捷又耐心的蛇,要小心它异常的安静。
他听从这个声音,谨慎地举起魔杖,尽可能把眼睛眯得很小很小,慢慢向前移动。魔杖的光扫过墙边的瓷器瓦罐,最后照在蛇怪盘绕成一圈圈的身体上。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细的缝,想看清蛇怪的现状。
这是一条盘绕的巨大的蛇怪,全身覆盖着盈绿色的鳞片,在光线的照耀下,它们泛着毒蛇特有的艳丽的光芒。蛇怪的身子有橡树树干那么粗壮,但并非通体绿盈盈的,有白色的碎膜残留在它颜色更加鲜艳的上半身,而尾巴部位则泛着明显的乳白色的光,那里还在经历蜕皮。它的身子一起一伏,扁平的大脑袋蜷缩在由身子组成的椭圆形的层叠的环中,它正安安静静地睡着。
里德尔的身后传来一阵动静,是伊丽莎白逐渐靠近了。
“现在叫醒它吗?”里德尔说,回头望了伊丽莎白一眼,伊丽莎白对他点点头。他看见她兴奋的紧张的脸庞,心里感到他此前缺乏的一种满足。“准备好——”他快意地说。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前一秒,从洞穴深处吹来一阵不小的凉风。含着水汽的风带起了他们校袍的一角,也唤醒了沉睡的蛇怪。
“它醒了!”伊丽莎白低声唤道,拽起里德尔,急步后退。
一时间,脚底的石头开始颤抖,洞穴开始颤抖,墙角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他们身体不稳,连忙背靠石墙,但随着蛇怪伸展身体的动作,洞穴的晃动愈加剧烈,他们很快摔倒在地。与此同时,他们身体的重量似乎触动了某种机关,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响动了,又立刻为蛇怪挪动身体时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所覆盖。在混乱中,洞穴的墙壁开始亮起绿色的荧光,如同成群的萤火虫般微弱、密集的光点很快布满整座洞穴,但此刻的二人没心思顾及这莫名出现的光亮,他们尝试稳住身体,直到蛇怪完全停止伸展,颤动才停止,他们筋疲力尽地从地面上爬起。
“陌生人……”蛇怪睁开一双如灯泡般巨大的黄眼睛,把上半身高高地抬起,“陌生人!陌生人!杀死他们!”它把沉重的脑袋迟缓地转向他们。
“停下!”里德尔说,脸上现出既严厉又时而流露出忐忑的神情。
蛇怪被熟悉的咝咝声吸引,停下举动。
“斯莱特林……我的主人……”蛇怪将布满鳞片的脑袋凑近里德尔,用鼻孔细细嗅着,“你回来了吗……”
“我不是!”里德尔用他那非常坚定的语气说,“我是汤姆·里德尔——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闭着眼,主动靠近蛇怪,蛇怪因为他的话而情不自禁地低下了脑袋,“你主人的后代寻找到了你!我将把你从传闻的监牢中解救!我是你的主人!”
“主人……主人……”蛇怪发出沙哑的咝咝声,把头俯得更低,里德尔甚至可以轻轻抚摸它的脑袋(但他不会这么做)。
“闭上眼睛!”里德尔说,蛇怪带着一副乖顺到古怪的模样,闭上了眼睛。这让里德尔感到被顺从的满足。“显而易见,莉兹,它会听我的话。”他快意地说,朝伊丽莎白投去轻巧的一瞥,“是啊……你的顾虑非常正确,但是我知道自己必须怎么做……来吧,靠它更近一点,它将——”
“陌生人……”蛇怪打断里德尔的话说,那被里德尔吸引走的注意力转向了刚刚向前迈步的伊丽莎白身上,它开始朝伊丽莎白移动,“陌生人……”
“退后!”伊丽莎白尝试用咝咝声呵退蛇怪,但这次它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朝她滑行,它仿佛可以分辨蛇佬腔的真假。伊丽莎白被逼得后退,后背很快贴住墙面,她有心离开洞穴,可是蛇怪用它那盘踞的庞大的尾部挡住了连接出口的通道,她只能躲来躲去。
“不要!”里德尔恶狠狠地大喊,“离开她!离开那个女孩!你不能伤害她!你必须保护她!”
“黛丝在遵守主人的命令……”蛇怪闭着眼睛说,因为不能视物而撞到墙壁,“这是主人的命令……杀死擅闯的陌生人!杀死陌生人!杀死她!”
里德尔的脸扭曲了。他挥动魔杖,黛丝毫不在意;伊丽莎白愤怒又惊恐地把魔杖对准黛丝的脑袋,但是鳞片严密地保护着它的每一寸皮肤,它们如盔甲般坚硬,让她束手无措。
黛丝张大嘴巴,嘴里露出两排又尖又长的毒牙,盲目地朝前方冲去,分岔的舌头掠过伊丽莎白的外袍,蛇身撞上墙壁。
“来它的后边!莉兹!我们从尾巴上跳出去!”里德尔大喊。他方才被黛丝挡在洞口,这会儿就爬过它的尾巴,试图靠近伊丽莎白。他其实觉得很奇怪(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点儿侥幸心理):黛丝始终没有挥动过它的尾巴,而是利用身体把伊丽莎白圈在一个大圈子里袭击。
伊丽莎白望向声音的方向,看见黛丝正在摇晃脑袋,动作滑稽又可怕。她心下一横,从蛇身与墙壁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快跑!”里德尔拽住她,先一步把她推上尾巴,但在她翻身下去的那一刻,从洞穴深处再次送来一阵清爽的凉风,而这次,似乎激发出了某些令黛丝着迷的气味。
黛丝停下攻击姿势,用那只硕大的脑袋仔细感受着弥漫在空气中的细微的痕迹。而就在这短暂的变化里,黛丝开始甩动它的尾巴,将还没有彻底着地的伊丽莎白紧紧缠绕,举到半空,凑近自己的鼻孔。
它一寸又一寸地嗅着伊丽莎白,鳞片蹭过她的脸颊和身体
“放开我!”伊丽莎白忍不住尖叫,“你这条该死的蛇!”
里德尔对准黛丝还未蜕皮的部位攻击,这一行为误打误撞地有效,黛丝痛苦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但依旧不肯放开伊丽莎白,反而将她缠得更紧,连她的双臂也被蛇身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