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歌放下手,左手拇指在刀镡上一推,“喀啦”一声响,刀刃出鞘,露出了“恶鬼灭杀”的“杀”字。
“好了……出来吧。”
她扭过头去,看向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黑暗中,那鬼影如她所愿地攒动着,缓缓现身。
它每走一步,光线就暗下一分,等到她行至巷口,夜幕已然降临。
“哎呀呀,正准备动手,就被发现啦。”
流歌半握着刀,以冷若冰爽的表情面对那个笑意盈盈的鬼。
这只鬼有着雪色的头发,身材娇小,身着与其发色完全相反的彩色的和服,赤裸着双足。她的双眼只睁开一条缝,长长的眼睫垂下,在面颊上投出一大片阴影,显得它那浓烈的笑容迷人又危险。
那件彩色的衣服以玫红色作基底,容纳下了世界上所有颜色、所有纹样的布料,它的存在就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在脏乱的小巷里留下了一抹重彩。莹白的长发拖垂在地上缺不曾被染脏,与地上的泥水格格不入。
“嗯……黑色的衣服,我见过哦?你们是专门杀鬼的,对吧?穿着这样没品味的衣服,真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呢。不过你的羽织还凑合……美丽的小姐,你凭什么觉得仅凭你一个,就能杀掉我?”
绚丽的鬼“咯咯”娇笑起来,仿佛在嘲讽流歌的不自量力。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美丽的鬼。你凭什么觉得,能从我手里活下来?”
“叮!”
话语间,响起了刀刃碰撞的声音,但对方接招不及时,血玉躁动已久的锋刃已经深深地吻进了她的脖颈。
鬼摸了摸断掉一大半的脖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哝,皱着眉把脑袋接好。在流歌的视线死角,它的指尖抖了抖,一丝恐惧几乎不可察地表现出来,又很快被隐藏好,恢复了刚才那股气势。
“……原来如此,有点实力。”
流歌此时已经位于鬼的身后,刀上还沾着对方的血迹。鲜血洒在血玉的刀身上,与它融为一体,几乎无法分辨。
“嗯……这句话,我也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哦~!你真是很强啊,比我之前吃掉的那几个小垃圾强多了!”
鬼嬉笑着,嗓音变得更加甜腻,“我有点喜欢上你了呢!美丽又强大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它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竟然从中抽出了一把太刀,刚才它正是凭借它,险之又险的挡下了流歌的攻击。
流歌定定地看着那把太刀,稍微对这只鬼有了些兴趣,了。无他,这是她第一次遇到会用刀的鬼。
“我们来交换名字吧!我叫做——”
流歌对鬼的调笑置若罔闻,她连甩掉刀上血液的动作都没有,霎时间毫无预料地动了。
鬼猛然后跳,试图躲过血玉猛然来袭的刀势,速度却赶不及,被刀尖砍伤了腹部,而下一道攻击已经来到面前,它只好用力翻转手腕拧刀来接。
刀锋相交,鬼被震得不断后退。它看起来根本没有能够连续格挡流歌的斩击的力气,却爆发出了与身躯所不匹配的力量,那把太刀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恰巧刚好的角度为主人接下致命一击。
有古怪。
流歌一顿,随即用上“水沫飞溅·乱”的步法,跃步上前,以人眼所不能及的速度逼近——
“铛!”
一刀斩落,被格挡,再斩——
“铛!”
太刀稳稳地顶住了血玉那头传来的巨力——
“铛!”
“哎呀,看起来,你没办法打倒我呢~”
女鬼又一次笑了起来,她那些看似吃力的防御好像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压力。
那把刀总是能够移动到正确的位置,与它对打,仿佛在与一名同自己相当的剑术大师战斗。
但是,这鬼握刀的手法实在是太生疏了。
不只是这点,还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它没有发力姿势,从行动上也看不出它的“想法”,步伐混乱无序,这已经不是仅凭鬼的身躯异常就能解释的了。
就算是鬼,其身体在移动时也一定会有相应的预备动作,这种完全保持着人类的外形和人类的行动逻辑的鬼更是如此。但眼前这只鬼已经出现了好几次仿佛是被那太刀拽着一样,前置行动、后置重心调整的冗余动作了。
它诡异得像是一个不通武艺的小孩子得到了一把有灵魂的妖刀。
不过,为什么呢?难道那把刀是它的血鬼术,拥有“招架判定”的效果?那刀有自己的意识吗?
不对……总觉得有一股很强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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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悄悄话:
裕沂是无声飘落的细雪。温柔,细腻,有他在,寒冷的冬日也会变得美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