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口齿间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流歌只身一人行走在镇子宽阔的主路中。
“哈……”
她呵出一口气,盯着眼前的白色水汽看。
“要到冬天了啊。冬天是父亲的季节……不知道,今年何时才会下雪呢?”
在叶隐和其他几位隐完成了例行的“绕路”后,最后一位接力人员照着百目鬼桃丸的指示,把流歌送到了她现在的所在地附近。
这是个小镇,虽然位置偏僻,但建筑还算有些规模,道路两旁有许多摆摊做生意的痕迹。
可是此刻,整个镇子都十分凋敝,三两招牌散落在地都无人拾起,路边随意丢弃着零碎的木块与废布料,店面门户大开,店主却不知所踪,一看便知其正笼罩在天灾人祸的阴影下。
流歌边走边观望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布局没什么特别的,住户成排,一楼多是店铺,一路看下来,似乎是以售卖服饰为主。许多昏暗的店面里,能窥见一些纹样不俗的和服堆放在角落,已经落了灰。
据鬼桃丸所说,这镇子“闹鬼”,一旦太阳落下山去,形单影只地走在路上的行人就会突然像着了魔似的,突然开始大笑、哭泣或者哀嚎,甚至有一次,一个人爆发出了持续不断的、凄惨的尖叫,直到他的声带受损,只能发出沙哑的嘶鸣。
这些“中招了”的人往往会走上小路,消失在街头巷尾,第二天开始就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身影。这样的诡异状态已经持续了一月之久,镇内陆陆续续搬走了许多人,直到前些日子,鎹鸦衔住了这一道消息,飞往鬼杀队。
鬼杀队陆续折损了五六个队员在这里,意识到不对,才叫鬼桃丸带走了这里的情报。
“……果然,就不该休息那么久的。”
流歌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快速记下地形。
“根据推测,这只鬼拥有血鬼术,会制造幻象捕获人心底的弱点,并引导人们走入鬼的陷阱。”
“这一次的情报这么详细?鬼桃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念起之前的情报几乎都是些“有人失踪”“离奇死亡”之类的模糊传言,流歌抚摸着鬼桃丸的小脑袋,思绪开始流转起来。
“很奇怪。最初听到的消息,就是这样。”
鬼桃丸对流歌说他不够聪明感到有些不满,但他还是乖乖地交代所有事实细节。
“是吗……总之,惯例先找路人打听一下吧。”
流歌环顾四周,登时为难起来——这镇子已经不大有人气了。很多房屋都不再有主人,没能离开的人也鲜少出门。流歌合理地怀疑,这里大概只剩下一两个依旧□□的食材商在活动,好维持余下不多人的生计。
只是现在临近黄昏,正值传言中的鬼出没的时间点,街上理所当然地一个行人都看不见。流歌只好将视线上移,观察起窗户来,试图判断哪里还可以敲开门。
她的视线飘忽不定了一阵子,最终与一扇窗户里好奇地探头出来的一名男子四目相对。对方见她看过去,登时像触电了似的,整个人缩了回去。
“啊啦……”
流歌想了想,还是走到那户人家门前,试探着叫了叫门。
“您好,我是路过的旅人,想找您打听一下,这镇子出了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回荡在镇子里,回应她的只有几道从其他窗户里投出的视线。
一片死寂。凛冽的寒风吹过,无人看守的店铺的木门徒劳地晃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快走吧!这里不详!”
半晌,面前的房屋中才传来了这样的呼喊,那道声音伴随着些许恐慌,似乎提起气息叫出这样一句话已经用尽了那人所有的勇气。
随后,世界又归于寂静。那扇窗户也被死死地关上了,黄昏的金光打在窗框上,看不清内里的景象。
流歌没有听从那个人的劝告,转身继续前进,路上她又试着问了几次,无一回应。就连巷子里瑟缩着的流浪者也紧紧闭着眼,假装听不到她的声音。
“好吧,没办法了。”
既然无法问到更多情报,那就只好……
“以身入局吧,看看那鬼会不会找上门。”
独自行动的年轻女性,不知道自己这个“诱饵”,够不够把它钓上来呢?
流歌开始慢悠悠地在街上游荡起来,虽然这样显得很刻意,但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街面上本身就很奇怪了,倒不如装得柔弱一些,让那鬼放心地下手。
太阳沉入地底了,灯火却没有亮起。
“咦,这是……”
“下雪了?”
流歌抬起头,纷纷扬扬的雪花从阴沉昏暗的天空中飘洒而下,落在她脚边。
“今年的第一场雪,竟然这么早吗?”
流歌的左手牢牢扣在刀柄上,抬起右手来在空中轻轻够着雪花。
雪花调皮,摇来晃去就是不肯亲吻她的指尖。见状,流歌不禁露出了微笑。因为父亲的缘故,她非常喜欢看雪,但此刻显然不是放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