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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叶隐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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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嘿嘿,终于轮到我登场啦?

你们大概已经忘记,还有我这个人了吧?毕竟我都说过了,我真的非常不起眼,忘记我的存在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倒不如说,能让大家忽略我,才算是我的职业操守吧——还记得我的工作吗?不记得也没关系,让我来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我名叫藤原叶隐,是一名“隐”,做的是在幕后支持鬼杀队的,最令人引以为豪的工作。

我的故事,就像流歌小姐的故事一样,要从我的姓氏讲起。

我出身于藤屋,家里世代是为产屋敷一族效忠的。藤屋的家族,姓氏里大多会有“藤”这个字,而我们家,就是其中常见的“藤原”。

所以我们不是那个有名的藤原啦,只是藏在世界里的小人物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姓藤原的不是我的父亲,而是我的母亲。再往上数,姓藤原的也不是我的祖父,而是我的祖母。

这是因为祖母认为,承载着希望的“紫藤花”,是她绝对不能摒弃的东西。即便出嫁她也绝对不会更改姓氏,甚至对她的未婚夫说过“我看重我的出身高过所有,也包括你”这样的话。

祖父他被说出这样帅气的话语的祖母深深地吸引了,决定为自己冠上祖母的姓氏,以爱的形式为她效忠。

而我的母亲,虽然没有为鬼杀队工作,却也做了和祖母一样的事。她在生下我后,把我交给祖母抚养,就和父亲两个人一起去很远的地方追逐自己的梦想了。

我一点都不埋怨母亲把我抛下。因为祖母很宠爱我,我也认为母亲能不被我这个负担绊住,而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而我呢,我选择加入鬼杀队。

要问我加入鬼杀队的理由的话,“救人”,除此之外,难道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作为在藤屋出生、长大的孩子,我从小就听着鬼的故事。对我来说,鬼从来不是什么民间传说,而是切切实实的、每分每秒都在害人的灾祸。

我在那个会幻想自己是故事的主人公的年纪,偷偷拿起了家里存放的日轮刀,那把刀已经很老很旧,但是我在握住它的瞬间,依旧感受到了猿类发现火一般的喜悦。

这就是人类打造出来,用来对抗鬼的刀啊。好踏实,好沉重……有些,不想放开呢。

那天我抱着刀,找到了最喜欢的祖母。爱好喝茶的她那天破天荒的,等到茶杯凉掉也没有喝进去一口。

“我的小叶隐,你可知道,鬼杀队的伤亡率很高……”

“我知道!”

我大喊着,错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然后我就顺理成章地学了剑道,又理所当然地后悔了,就在那座开满紫藤花的山上。

-

“哈……哈……”

叶隐矫健的身姿穿梭在山林中,落脚之处,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

她的刀被她稳稳地抓握在手里,只不过,刀锋洁净得发光,没有被血迹染脏。

叶隐此刻切实地感到后悔,因为恐惧和持续奔跑而鼓动着的心脏不断撞击她的胸腔,大脑充血,引发了轻微的耳鸣,她已经听不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了。

“呜……鬼,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我不行的,我怎么可能和那种东西战斗!”

她现在已经十五岁,早就不是那个热血上头的孩子了。她年幼无知时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勇气已经在鬼面前折损,她又变回了那个小小的、连听到鬼的故事都会吓得不敢睡觉的赤子。

——叶隐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其实非常胆小。

小的时候,她会怕黑,会害怕夜晚的风声,怕打雷,怕虫子,害怕门板发出的“吱嘎”轻响,在所有这些会使她吓一跳的事物中,她最害怕的,就是鬼了。

“不行的,不行的不行的,这么多人都受伤了……哈,我……”

一直以来,她的才能饱受诟病,剑道师傅不止一次叫她“放弃比较好”,同门的孩子们嘲笑她,说她是没有头脑空有力气的“大猩猩”。

“……就这样跑下去吧,七天而已,我可以活下来……到时候,再退出鬼杀队就好……”

于是,叶隐一刻不停地奔跑着。

-

嗯……很奇怪对吧?一个害怕鬼怕的不行的人,却选择去握刀,这有些说不通。

那时候的我也搞不清自己的想法。不过现在的话,我已经能明白了。

鬼大概不是我最害怕的。我最害怕的,是鬼会夺走别人的生命啊。

所以就算胆小,就算被别人说没有才能,我还是一路摸爬滚打到了最终选拔。我会怕鬼,但这跟我继续前进又不冲突。

我付出了许多努力,让培育师不得不颔首承认我达到了参加选拔的标准。事实证明,我也没有不行到那种程度嘛——现在的我能这么说,可是当时身处藤袭山的我,可没有这种觉悟。

-

选拔的第三天,叶隐被一人一鬼拦住了去路。

一只鬼正在捕食一个人,那个人的刀断掉了,已经没办法抵御鬼的袭击。

眼前是即将上演的惨剧,左右两侧是生路,胸膛里是无边蔓延的恐惧,手上是一把完好的刀。

叶隐再也不能迈出一步了,无论是逃跑,还是上前,她都做不到。

对面那个女孩子瞪着大大的眼睛,大喊着,乞求她,救救她,或是把她的刀借给她。

叶隐知道,自己可以把手里的刀扔出去,只要对方接住,自己就可以转头逃跑了。

但她没把握,如果对方没接住,或是反而被刀划伤,那岂不是……

而且……

“这把刀,沉甸甸的,真令人安心啊……”

“有点,不想放开它呢。”

“如果拿着刀,鬼就再不能伤害我了吧?”

“有了这把刀做我的底气,我是不是也能变得稍微勇敢一些了呢?”

我不想放手。

我这个该死的、懦弱的逃兵!

动啊,上前去,砍下那只鬼的头!

我是能杀死鬼的!我有杀死恶鬼的力气!

——我可是代表希望的紫藤花啊!

叶隐最终还是动了,她凭借她引以为豪的双腿,迅速来到了战场中;她依靠她强劲有力的双臂,瞄准了鬼的脖子猛地一挥——

她成功了,鬼的脑袋如愿落下来了。

-

现在想起来,那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勇敢了吧。为了不让我的努力和汗水白费,在那个瞬间,我破天荒成为了一个勇敢的人。

我还是那个我,弱小,胆怯,但是那个时候,填满我的胸腔的是属于我自己的荣光。

我实在是太开心了,以至于忘记了疼痛。

-

“喂……你、你的肚子!”

叶隐看着自己救下的那个少女,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慌张。

“你受伤了啊!你感觉不到吗?”

叶隐低下头,这才发现,那只鬼击中了自己的腹部,现在伤口正在汩汩流血呢。

……好痛。

在她感到疼痛的一瞬间,剧烈的神经刺激就冲垮了她的神智,她再也站不稳,就那么倒了下去。

“喂,喂,你醒醒啊!不要死!”

少女流着眼泪扑在叶隐身上,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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