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抱歉,神宫小姐。父亲他状态不好,冒犯了您,我们也没有什么能弥补您的……真是太失礼了。”
杏寿郎恭恭敬敬地跪坐在流歌对面,替他的父亲道歉。他感到很为难,神宫小姐与父亲同为鬼杀队的柱,应该好好相处才是。人家特地来请教炎之呼吸,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说什么补偿其实都是其次,重点在于,现在这样没有人能教神宫小姐炎之呼吸了啊,难道只能失约了吗?
杏寿郎想不到好的解决方案,事到如今,似乎只能真诚地道歉,然后请求神宫小姐的原谅了。如果柱之间的关系闹的很僵,主公大人也会很为难吧?
尚未加入鬼杀队的杏寿郎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与母亲的教导下,已经对鬼杀队产生了很强的归属感。
流歌抿了一口杏寿郎泡的茶,放下茶杯,“我接受你的道歉,小炼狱先生。不过,我确实没有对炼狱先生的冒犯感到恼火。比起生气,我现在更好奇,你父亲是遇到了什么事?”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的,请尽管说吧。当然,如果是不方便说的事情,直接告诉我就好。那样的话,我就不再追问。”
“啊……”杏寿郎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谢谢您的心意,神宫小姐,您真是个温柔的人!”但很快,他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很抱歉,啊,我总是在道歉呢……我没办法回答您的问题,父亲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虽然父亲现在是这副样子,但他以前是一个非常热心,精力充沛的人!请您相信我,父亲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变成这样,一定是有什么不能诉诸于口的理由!”
杏寿郎依旧相信自己的父亲,毕竟父亲曾一度是他的英雄,直到如今,记忆里那个高大的身影也依旧没有褪色。
“我相信你,小炼狱先生。其他人也是这样评价炼狱先生的。”
“嗯……我从母亲那里了解到,父亲他之前翻看了我们家的祖籍,似乎是在那之中读到了什么内容,然后就变得愈发消沉……父亲究竟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也没办法知道——父亲他不准我去读那些书。”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多问。也请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炎柱大人心存芥蒂,希望你的父亲能够早日振作起来。”
流歌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尽管没有见面,但还是代我向你的母亲问好。”
“好的!”
杏寿郎很意外,他高兴地应下了。
“那么,我就不多叨扰了。”
“诶,这就要走了吗?那,有关炎之呼吸的事情……”
“不要紧。请让炼狱先生好好休息吧,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过度烦恼,鬼杀队的大家都需要他。”
流歌用眼神宽慰着对方。
“我明白了,再次感谢您,神宫小姐。”
流歌的大度并没有减少杏寿郎的负担。他把流歌送到大门口,向她挥手致意,目送她离开。等他转过身回到屋里去时,小小的脸上却布满愁容。
杏寿郎径直来到母亲的卧房外,轻声叫门。
“进来吧,杏寿郎。”
“哇——”
门内传来了孩童的嘤咛。
杏寿郎推开门,只见他的弟弟千寿郎已经醒了,现在正在母亲怀里不安分地动着。而槙寿郎沉默地坐在一边,形似枯松。一向安分乖巧的小婴儿此刻敏锐地感受到父母的低气压,几乎要哭出声来。
杏寿郎连忙上前,很有眼色地接过弟弟,对瑠火说:“我带千寿郎去其他房间吧,母亲,请交给我。”
瑠火点点头,将千寿郎递给杏寿郎后,便站起身,坐到槙寿郎对面。
杏寿郎记得流歌的话,不想错过这个时机,于是回过头来对着槙寿郎的背影说:“父亲,神宫小姐走之前托我带话,请您振作起来,鬼杀队还需要您。”
他等了两秒,见槙寿郎没有回复的意向,又转向瑠火,“母亲,神宫小姐还说,让我代她向您问好。”
瑠火的表情有所缓和,她对他点头致意,杏寿郎便带上门,抱着弟弟离开了。
只剩夫妻二人的房间里,酝酿已久的瑠火深吸一口气,呵斥到:
“抬起头来,槙寿郎!”
刚劲有力的呼喊贯穿了房间。一向沉稳的瑠火很少发出这样振聋发聩的声音,震得槙寿郎指尖一抖,他慢慢握紧了拳头,挺直了脊背。
“我理解你的心情。或许在别人看来没什么,但我知道,你是把剑道看得无比重要的人。因此我不会指责你,不像话、失职,那样的话我不会说。”
槙寿郎知道,瑠火其实已经在指责他了。只不过她用这种方式,将她的埋怨一笔带过,她说不再追究,就是真的不再追究了。
槙寿郎感到一阵轻松,随之而来的是对自己的这份庆幸而产生的厌弃。自私的是他,不愿听到瑠火责怪的也是他,反正他就是这样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听好了,槙寿郎。如果你不能接受自己的不足,我来接受。如果你不能接受自己的软弱,我来接受。如果你渴望着去证明些什么,那我来告诉你,在我心中你已经足够完美,足够强大。”
“你是个优秀的剑士,是个伟大的战士,你可曾记得自己灭杀了多少恶鬼,又救下多少生命?你是鬼杀队顶天立地的炎柱,是我最骄傲的丈夫。”
……可是,瑠火连这样的他都愿意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