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刀刃碰撞的声音引得杏寿郎频频向外张望,这样的声音,即便是里屋的瑠火,也明显地注意到了。她轻轻拍打着怀里的千寿郎,安抚着自己的小儿子。
“杏寿郎,你父亲在和谁战斗?”
“唔,我想是父亲的那位客人,就是之前鎹鸦说的,鬼杀队的新任缘柱大人。”
面对母亲的询问,杏寿郎也不是很确定。父亲和初次来访的客人爆发这么激烈的战斗,这种事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炼狱家的女主人,炼狱瑠火刚刚把千寿郎哄睡,现在正闭着眼仔细聆听外面传来的动静。
“母亲……请允许我前去查看一下!”
杏寿郎不放心,正欲起身前去庭院,却被炼狱瑠火叫住了。
“回来,杏寿郎。你前去又有何用?”
“是,母亲。”
听到母亲的呼唤,杏寿郎立即重新坐好,努力忽视那令人在意的响声。瑠火用不会惊扰千寿郎的音量轻轻说到:
“你的父亲,自从翻看了祖上传下来的典籍文书后,就变得情绪低落。我原以为,他只是沉浸在那些内容里受到感染,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是那副样子……在我面前强颜欢笑。”
“他恐怕是心境上出了问题。我不知道他在祖籍中看到了什么,我旁敲侧击的询问,都被他挡了回来,想必是发生了不愿意与我诉说的事。眼下的情况,恐怕只能等待了。”
瑠火说到这里,便不再言语。剩下的事情,她暂时还没有说与杏寿郎听的打算。
炼狱槙寿郎,为人正直,热情,在剑之一道上有着很高的追求,但是,凡事过刚易折,他越是追求完美,就越容易被自己反噬。
长年以来,稳重严厉、遇到任何事情都能沉着应对的瑠火弥补了槙寿郎性格中不足的部分,成为了他重要的依靠。
槙寿郎是为什么而消沉,瑠火嘴上说着“不知道”,心里却多少有些猜测。槙寿郎过去曾跟她说过,他似乎摸到了自己的边界,很难再进一步了。
而最近,虽然他不再提起这个话题,但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瑠火推测,槙寿郎大概率是困在“抵达极限”一事上了。祖籍中的某个,或者某些内容,只是恰巧在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心境上抽了一鞭子,使其变得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倒塌。
其中具体的原委,槙寿郎连自己都不肯倾诉。但是,瑠火知道,他是个认死理的,靠他自己根本不可能走出来。因此,瑠火真正担心的其实是,槙寿郎如今这样,若他能重振旗鼓便罢,若不能……
自己的离去或将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瑠火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生下千寿郎不久后,身体上日益增长的苦痛就开始时刻提醒她,自己恐怕与健康无缘了。
这与乐观与否无关。的确,她可能被治愈,这可能是她杞人忧天,但是作为一家之主,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在她走后,事情将一发不可收拾。到那时,槙寿郎真的还能担得起柱的责任,担得起父亲的责任吗?
她当然愿意相信槙寿郎,但她的理性告诉她,她不能全然“信任”槙寿郎。
她看向了杏寿郎,和正在熟睡的千寿郎。
她的长子杏寿郎成长得非常出色,身强力壮,小小年纪便拥有不俗的意志与韧性,这很好。她的次子千寿郎刚满周岁,连话都还不会说,他还需要她。哪怕是为了这孩子,她也绝不能倒下。
对于两个孩子不同的情况,瑠火思考了很多。鬼杀队的责任她无法帮槙寿郎分担,但维系这个家,让她的两个儿子有所依靠,是她能够做,也应当去做的事。
瑠火的思绪停下了,她微微侧过头去,“杏寿郎,你说,来拜访的是鬼杀队新任的柱,对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来做什么?”
“是,母亲。那是位年轻的女性,拥有非常沉稳的气质,和母亲您有一点点像。她走过来的时候,我完全没听到她的脚步声,连父亲都做不到这一点,她一定很强。”
“父亲跟我说,她是来学习炎之呼吸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柱还要学呼吸法,但这位大人应该有她的道理吧?”
杏寿郎回忆着那个照面,他对流歌的第一印象很好。
“是吗。”
瑠火的目光没有聚焦,她似乎透过墙壁,想要看到外面的景象。
“来学呼吸法……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