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歌把手上的饭粒擦干净,就在义勇以为他已经应付完流歌的时候,只见她又掏出了一个饭团。
“……”
义勇用力扭过头去。
“哈哈,这个不是给你吃的啦,这个是我的。你好久没吃东西,一下子吃太多可是会适得其反的。”
义勇松了口气。
“下一顿今天晚上再吃,你可以继续休息啦。”
“……”
义勇把自己摔在床上,抱紧姐姐的羽织,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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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无论义勇有多抗拒进食,流歌总是能找到各种办法把食物塞进他的嘴里,这里的各种办法可以诉诸到一个词中——暴力。
“暴君”流歌每天变着花样给义勇弄东西吃,以防他把自己饿死。义勇因此对她没有好脸色,但是他的反抗在流歌面前太过软弱无力了。
义勇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恢复,他几乎坏掉的肌肉重新泛出猛烈的酸痛,有了痛觉,他就知道自己大概是死不掉了。缓过一口气后,他也不再动自杀的念头,虽然不知道活着还能做什么,但就先得过且过,保持现状吧。
经过连续的卧床修养,亏空的身体被补足,义勇逐渐恢复了力气。与力气一同从身体里涌出来的是离开他已久的,属于人类的情绪。
他此前一直处于恐慌的状态下,无暇思考太多,只能凭本能和直觉作出些应激举动。如今待在这个安静祥和的房间里,有了大段静心思考的时间和余力,一些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开始生气了。
义勇一想到那天晚上,那个因为恐惧而不能移动哪怕一步的自己,就气愤得几欲作呕。
为什么他会这么软弱呢?要是他能再强大一些,再勇敢一些,拉着茑子姐姐逃跑,或者自己上前去吸引那怪物的注意,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那个怪物……对了,那个怪物呢?
义勇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他此前从未考虑过的事情,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大动作牵扯着没恢复好的肌肉,痛感攻击着他的神经,他却无动于衷,头脑只被可怕的猜测填满。
那个怪物吃掉了姐姐之后离开了。那、那它,应该还会再去吃别人吧?
不行……不可以,那种事情,绝对不可以!
义勇下意识寻找着流歌的身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流歌在他心中现在是“力量”的象征吧。
“怎么了?”
流歌察觉到义勇的不对劲,快步走到床边去看他。
义勇很着急,他很想告诉流歌,要找到那个怪物,阻止他吃人才行。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甚至都不确定,流歌会不会相信他。
万一她听了他的话之后,也像那些人一样认为他“脑子有病”怎么办?可是,他没有其他人能依靠了。
义勇回忆着这几日与流歌的相处,除开他不愿意吃饭的时候,流歌会特别强硬之外,她一直是个温柔的人。会救下毫不相干的自己,会修补好姐姐的羽织,就连强迫自己吃饭,也是想要自己活下去……
……我可以信赖她吗?
义勇决定再一次交付自己的信任,最后一次。于是他开始组织语言,半晌,在流歌的目光下,他试探着开口:“我的姐姐,茑子姐姐被怪物杀死了。”
流歌眼神一黯,被义勇敏锐地捕捉到,他又闭上嘴不说话了。
她……不相信我吗?
义勇忐忑地等待着,哪怕是疑惑也好,追问我也好,求求你,相信我的话啊……
就在义勇几乎感到绝望的时候,流歌回应了他。她用非常悲伤的语气说道:“原来如此,你的姐姐被鬼杀死了啊。”
啊……
“你,你相信我吗?”
义勇直到现在依旧不敢确认,他害怕他的期待落空。
“当然了,小富冈先生……我可以叫你义勇吗?”
“……好。”
“义勇,我相信你说的话。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可以慢慢说,不要着急,我会等你,会认真听。”
流歌在床边坐下,上半身向前倾斜,认真地与义勇对视,尽力让他感到安心。
义勇终于记起要呼吸了,他轻轻吸着气,胸腔里充斥着无处安放的踏实感。他情不自禁地扯住了流歌的袖子,于是他的手背被流歌的手轻柔地覆住了,手掌包裹在温暖里。
义勇有勇气讲话了。
“我和姐姐茑子两个人生活,姐姐要结婚的前一天晚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怪物,它长着人的四肢和猛兽的牙齿,袭击了我们的家。”
许久没说这么多话,义勇不得不停下来喘一口气,才能继续讲。
“姐姐把我藏起来,自己去吸引怪物的注意……然后我看到……亲眼看到,姐姐被怪物……吃掉了。”
“我,我太害怕了,只顾着逃跑……后来自称是亲戚的人找到我,我对他们说这件事,他们却说,是我脑子有病,要带我去治病……”
“我没有病!我亲眼看到的,姐姐被杀死了,就在我面前!”
流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她握住了义勇的手。
“……我就逃走了。又一次……逃走了。”
“所以,你才会无依无靠地出现在那片森林里啊……”
“嗯。”义勇抓着流歌的手指,“因为我只有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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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悄悄话:
义勇,猫系男(孩)子。头发有一点自来卷,让流歌很想摸,但她矜持,她不摸。(除非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