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要喝水吗?给。”
义勇认出了这个声音,她就是救了自己,把自己带到这里的人。他知道要对救了自己的人说谢谢的,但是他如今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也就说不出这声“谢谢”。
而且他好渴啊。现在说话的话,嗓子会裂开吧。
他看看流歌递到他眼前的水杯,想撑起身体来,但是仍然使不上力气,只能感受到剧烈的酸痛,痛得他闷哼出声。
流歌见状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揽着义勇的肩膀把他扶着半坐起来,才再次拿起水杯放在他唇边。
义勇抿了一口水,压了压嗓子,还是勉强开口道:“谢谢。”
“不用谢,那个状况下我可不能放着不管。”
流歌又喂义勇喝了一口水,然后把他放躺,“虽然之前自我介绍过了,但你应该没听见……我叫神宫流歌,是一名剑士。你叫我流歌就好。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富冈义勇。”
“原来是小富冈先生啊。可以跟我说说吗,你怎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森林里,还把自己累倒了?”
义勇闻言,移开目光,他不是很愿意对眼前这个好人姐姐倾诉。他还没有从茑子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更何况,他对别人说过,可是没有人相信他。
“不愿意说吗?没关系。那这个先还给你吧。”
流歌拿出了已经被修补好的羽织,递给义勇,后者瞬间瞪大了双眼,不顾身体的不适挣扎着起来去抓它。
直到把羽织抱在胸口,感受到熟悉的布料的触感,和那上面残存的一点点皂角的味道,义勇才喘着气,冷静下来。
冷汗从额角滑落,被流歌温柔地擦去了。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对吧?它有点被刮花了,好在损伤不严重,我就擅自帮你补好了。”
“……谢谢。”
义勇又说了一遍那两个字,这次真诚了许多。
“另外,你之前叫我不要找医生,我没有找。不过你真的确定,自己没有疾病,对吧?”
“嗯。”
义勇收紧了抱着羽织的双手。
“那就好。你饿不饿?要喝点粥吗?还是要再睡一下?”
“……”
见他不说话,流歌没有再勉强,她叫来热粥,把砂锅和一小碟咸菜放在义勇能碰到的桌子上,“如果饿了,这些可以吃,需要什么可以随时叫我,我就在那边呆着。”
说完,她就再次回到了房间对面的角落,给自己披上毯子,蜷缩在椅子上靠着墙歇息了。
她当然没有真的睡着。义勇这孩子好像受了很严重的精神冲击,一时半会缓不过来,她得时刻留意着他的动静,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在这里横竖没事做,流歌索性偷偷研究起了呼吸法,这一研究就是两个小时,床上的义勇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也没睡觉,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流歌没什么办法——再熬下去,粥就不能喝了——她只好睁开眼,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来到义勇面前。
“唔……你真的不吃点东西吗?”
义勇不说话,若不是他肚子里传来一阵阵鸣叫,流歌都以为他要变成木偶了。
她不是很想强迫对方,他也没到不吃东西就会饿死的地步,流歌还是想再等一等,说不定明天他就愿意进食了呢?
如果明天他还不吃东西,自己也只能采取一些强制措施了。
这样想着,流歌自己把桌上的东西解决掉了。
第二天。
……事情还是没什么进展。
流歌一直等到义勇睡着才睡,可是她醒来时,看到的就又是义勇在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空气,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她走到他身边,他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
唉,怎么办呢?总之先给他喂点水吧,这嘴唇都干成这样了。
“来,喝点水。”
流歌把义勇扶起来,水杯送到他嘴边,但他只是抿着嘴,不肯喝。
这下流歌能确定了,这孩子就是奔着把自己饿死渴死去的。她在他眼里看不到多余的情绪,也看不到对“生”的渴望。
没办法了,虽然很不想这样做……
“小富冈先生,请你喝水。”
流歌的语气依旧温柔,但手上却掐着他的下巴用力翘开了义勇的嘴,把水往里面灌。
“咳咳……”
义勇理所当然地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流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给他顺着气。
缓过来后,义勇睁着那双湖蓝色的大眼睛,怔愣着看向流歌,似乎不理解她的举动。流歌抓住机会,从怀里掏出一个饭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义勇的嘴里。
他很快反应过来,想把饭团吐出来,却被流歌紧紧捂着嘴。
“不可以浪费食物!”
义勇定住了。
“不可以浪费食物,义勇。这些都是爸爸妈妈努力工作辛苦挣来的,不要辜负他们啊。”
他想起来了,在他因为失去父母而吃不下饭的那些日子里,茑子姐姐就是用这个理由,劝他吃进去东西的。
当时姐姐用温柔的语气劝诫他,他看到姐姐的红眼圈,明白姐姐也和自己一样难过,于是下定了决心,不能让姐姐再为自己担心。
即便茑子姐姐已经不在了,但义勇还是动了动嘴,把那个饭团吃掉了。
“嗯,很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