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鬼桃丸。”
流歌的鎹鸦百目鬼桃丸鸣叫一声,干脆利落地飞走了。
流歌选好玉钢后没有立即离开,她先是告别了那些决定退出的人,又告别了山人和上川他们几个加入了鬼杀队的人,直到人都走干净了,她才低下头,对鎹鸦交代她的要求。
她要见主公。最终选拔必须做出改变。
“好了……接下来,说说你们的事吧。”
不远处,那两位白发女性走上前。
“你们一直想找我说话,对吧?”
“是的,神宫小姐耳聪目明,我们的想法果然瞒不住您。我名叫天水。”
“我名叫天希。我们都是神篱家的人。不知您是否知道,神篱家是产屋敷家的联姻家族。我们是受天音姐姐,也就是产屋敷大人的未婚妻所托,来帮忙主持鬼杀队的最终选拔的。”
“我明白了。天水,天希,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实不相瞒,我们来向您搭话并非是家族的要求,而是出于我们姊妹几个人自己的意愿。”
“在您与产屋敷大人见过面后,他便将您的消息传递给了天音姐姐,姐姐她非常高兴,也期待着能够见您一面。但是由于她还没有与产屋敷大人完婚,并没有能够提出这种请求的立场。”
“因此,她拜托我们,如果能在最终选拔上遇见您,就来尝试与您搭话,替她表达对您和您的家族的敬仰。”
“不仅是天音姐姐,我们姐妹二人也是从小听着神宫家族的传说长大的。能够见到您,我们都感到很庆幸呢。”
“原来如此,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不必把我的祖先的功绩加诸于我,我如今只是一介刚通过选拔的剑士罢了。”
流歌熟练地处理起这种情况来。在过去在旅途中,也会有这样听过神宫的名号的人,把她当作不得了的人物来对待。说实话,她没办法享受这种受人推崇的状态,可以的话,她还是想和别人平等地对话。
她是和普通人有些不同,但也没有那么不同——裕沂是这么嘱咐她的。
但天水天希这两位姐妹似乎不这样想。
“您在说什么呢,您在过去的七天里不是以一己之力救下了二十多个人吗?在我们看来,您的这些举动已经足够令人尊敬了。”
“神宫的传说,果然没有作假。”
天水与天希几乎是同时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微笑,她们对着流歌微微欠身,“谢谢您愿意同我们说话。如果有机会,请您来我们家做客,家中长辈一定会好好招待您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
流歌应下了她们的邀请,也欠身还了个礼,便下了山,回到狭雾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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锖兔闭着眼,感受着落叶飘动的轨迹,然后放空大脑,任凭肌肉记忆牵着自己动作。
“水之呼吸,七之型·雫波纹击刺!”
七连发刺击在眨眼间穿透了他面前的七枚落叶,无一刺空。
“呼……七次吗,目前为止最多的一次。练成这样应该差不多可以开始练习下一型了吧。”
锖兔收了木刀,耳朵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微乎其微的脚步声。
“师姐!”
他立刻向山下跑去,顺便喊上了屋里的鳞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锖兔这孩子还是这么有活力啊。
一回到狭雾山,流歌就会自动进入到徒弟和师姐的身份中,心情也跟着变好,这短短半年的时光给她留下的痕迹恐怕几年、几十年都抹不去。
“我回来啦。”
流歌脆生生地对出来迎接她的两人喊道。
锖兔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没有受伤,只是衣角微脏,吐出一口气,那表情像在说:“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师姐,今天轮到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嗯……果然还是吃火锅吧!”
“我就猜你会这么说,已经把材料买好了,等着,我这就去做!”
“哦哦,我们锖兔真是可靠的男子汉。”
流歌笑眯眯地夸了他一句,锖兔又兴冲冲地跑走了。
“嗯……回来就好。”
鳞泷走上前,用力在流歌肩膀上拍了拍,老人感受着对方结实的身板传来的触感反馈,心下熨贴。
流歌看着她敬爱的师父,心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泛着苦涩,但是面上仍然笑着。
“走吧,师父,我们回去说。”
……
“唔,锖兔,几天不见手艺又变好了?”
“当然了,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这才算男人吧!”
“好吃……”
已经被师父喂刁了嘴的流歌这七天就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现在她沉迷在自己师弟做的晚饭中无法自拔。
吃饱喝足之后,三人在屋子外面摆放着的大树干上排排坐,以锖兔一句“师姐,你走之前为什么突然回头看了一眼”为切入点,流歌讲起了这几天的经历。
“原来,是那只异形鬼吗……”
“没错。其他的鬼的强度还比较正常,唯独那只鬼,居然躲在选拔中吃了这么多人,还没有被人发现……我不想责怪任何人,但最终选拔必须被改变。”
鳞泷的想法与流歌一样,比起流歌,他对产屋敷一族的感情更深,他几乎是看着一代代的主公长大,也更不愿意去怪罪主公大人。
可是……不愿意,不代表就不能。鳞泷对产屋敷并不是没有埋怨,他其实想问问他们,为什么对还没通过选拔的孩子们不管不顾呢?明明是重要的选拔,为什么不为孩子们增加保命措施呢?他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地丧命,为什么没有起过疑心呢?
事务繁忙、身体抱恙、余力不足、青黄不接,他试图用这些理由说服自己,但无论怎么说服,心底那细细密密的刺痛还是无法散去,并且愈演愈烈,埋怨就有向憎恨发展的趋势。
夺走那些生命的……是你。
鳞泷憎恨那只鬼,为自己枉死的那些孩子们感到彻入骨髓的悲痛。除此之外,他无法把这份恨放在任何人身上。
老人坐在自己如今的两个弟子中间抬头望天。锖兔则簇着眉头,满脸担忧地看着鳞泷。当他发现有泪水顺着鳞泷的眼角滑落时,狠狠皱着眉,起身抱住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