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歌望着锖兔暗淡下来的眼神,一言不发。
“罢了……只要从此之后不再有人枉死在最终选拔中……便好……”
鳞泷嘴上这么说,但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是无法被放下的,它带来的痛楚只能通过时间消磨。
一时间,气氛沉重得有些过分,直到鎹鸦的鸣叫打破了寂静。
百目鬼桃丸像箭矢一样重重地降落在流歌手臂上,把她的胳膊压得一沉。她拿出装在鬼桃丸背包里的信纸,展开来阅读。
“是主公大人的来信?”
“是的。他说,让我随时都可以去见他,他已经吩咐隐的人在山下的客栈等着了。话是这么说,现在时间已经晚了,我打算明天一早出发,早去早回。”
“嗯,今天便早点休息吧。”
鳞泷叮嘱了一句,就站起身来,朝山上走去。
“师父他没问题吧。”
锖兔沉沉地开口,话语中的狠戾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流歌摇摇头,“没问题的,师父应该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其实,山上是有师父的那些弟子的墓地的。”
锖兔垂下头低声说道,“我以前上山的时候偶然看到过,那是个像衣冠冢一样的地方。但师父不说,我也没问,直到今天我才敢确定,他们……”
“锖兔,就像师父说的,向前看吧。逝去的灵魂无法挽回,我们只能背负着这份心情继续前进。”
流歌往锖兔那边挪了挪位置,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知道了。”
一阵静默。
流歌抬手,把手放在锖兔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师姐,我不会死的。”
“嗯。你不会死的。”
流歌发出了一声似有似无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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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对鳞泷先生,还有那些孩子们……这是我的疏忽,无论我如何道歉都无济于事。”
年少的产屋敷耀哉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听说了手鬼的事,感到非常自责。
流歌侧过身,没有受他的伏拜。
“请抬起头来吧,主公大人。”
流歌叹道,内心感慨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他在说这句话,如今却反过来了。
“我不想责备您,这也是师父的意思。事到如今,把过错都归到某个人身上也于事无补,何况您才继位八年,而那只鬼可是潜伏了将近四十年,怎么能完全怪罪您呢?因此,我这次来只是带来真相,并请您弥补最终选拔的漏洞。”
“我明白了。我保证,从现在起,我会定期派遣队员进入藤袭山去查看情况,反复排查,确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另外,曾有过因为落下残疾而退居二线的队员,不擅长培育师的工作的,我会向他们去信。如果有人愿意来,我会请他们守护最终选拔,在参选的剑士遇到生命危险时出手相助。”
产屋敷耀哉切实地感到愧疚。最终选拔的形式是祖上传下来的,从来如此,他便也没有多思考其中关窍。是他眼界狭隘,能力不够,没能意识到选拔的纰漏。
有那么多有潜力的孩子折在入门关……想到这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烈情绪噎在他的喉管里,叫他不敢直视流歌的眼睛。
流歌站得笔直,她低头淡淡地看着这位小主公,突然问道:“主公大人,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
“您真的信任鳞泷左近次吗?我知道您对师父的尊敬不是假的,我是说,您相信他吗?”
耀哉没有立刻回答。
“我愿意相信,您信任他,主公大人。但——失礼了——您的父辈大概不足够信任他吧?否则,为何他的孩子们在山里出了事,他们却没有怀疑是山有问题,而非是他的孩子们实力不济呢?”
“或许的确是这样。”
耀哉闭了闭眼,哑着嗓子回答。
“我无法辩解,神宫小姐。我认同您这一番话,发自内心地。”
“很抱歉对您说了这样冒犯的话,主公大人。希望您能理解我的心情,即便我与鳞泷左近次相处的时间不过短短半年,远不能与您相比,但我也是他的弟子。”
“我和师父都不会怨恨产屋敷,但是唯独有一件事,我怀有强烈的愿望,希望您能答应我。”
“请说,神宫小姐,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这不是什么难事。”
流歌与耀哉四目相对,一字一顿道:“请您相信我们。相信在您面前的我们,我们拥有杰出的判断力,能作出很多正确的决定,您也要相信我们偶尔会偏颇、会犯错。”
“请信任为同一个理想挥刀的我们,好好看着我们是如何战斗的,了解我们是怎样的人,然后思考,不断的思考,对鬼杀队来说,什么才算是正确的。”
“……我明白了。”
耀哉应下了。
“谢谢你,神宫小姐。还有,对不起。”
流歌微微颔首,“您能明白就再好不过了,还请您宽恕我的无礼。那么,有关最终选拔的后续,便拜托您了。”
“下次再见,主公大人。替我向天音小姐问好。我在最终选拔上见到了她的姐妹,她似乎对我有些误解,还请向她转告,不必把我看得太高大,我只是个握刀的普通人。”
“……我会如实转告。”
“嗯。”
流歌转过身去,准备离开了。随即她又想起些什么,回过头来,“我想我接下来很长时间都会在外奔走,那么就在这里先祝您,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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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悄悄话:
向前走吧,锖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