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藤袭山。
漫无边际的紫藤花层层叠叠,开满了半山,笼罩在来人头顶,让山间的泥土路都染上了紫色。
流歌缓慢地走着,若是平常,她大概会驻足观赏这难得一见的紫藤花美景,但此时,她只是找了个空地安静待着,垂下眼帘,等待选拔开始。
周围的人逐渐变多了,除去三两个结伴而来的人在窃窃私语,大部分人都是独占一席地,或是紧张地绞着衣服,或是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刀柄。
流歌大致扫过这些人,心下了然。他们的实力参差不齐,很多人她只要扫一眼,再与记忆中的鬼比对,就能判断他们很难从选拔中活下来。
看来,自己势必要分出很多精力去救人了。
但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杀死那些孩子们的“那家伙”。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两名容貌相似的白发女性出现在山门前。
“感谢各位今夜来参加鬼杀队最终选拔。”
“在这藤袭山中,关着鬼杀队剑士们活捉来的鬼。鬼无法离开,因为从山麓到山腰,一年到头都绽放着鬼所厌恶的紫藤花。”
“但是在这前方就不会再有紫藤花,也会有鬼出没。在这里面活过七天,就是最终选拔合格的条件。”
“那么,祝各位一路顺风。”
话音刚落,便有人等不及冲了出去,也有人在后面磨磨蹭蹭,迟迟不肯走动。
流歌随大部队一起进入了山门,她凭借自己敏锐的感官分辨鬼活动的痕迹。只要找到一点线索,她就毫不犹豫地向前进发。
“嘢——!”
“哈哈哈哈哈!找到落单的了!看起来很好吃!”
“咿嘻嘻,准备好求饶了吗,我会让你生不如——”
“打潮。”
凛冽的水光闪过,那鬼的脑袋就掉了下来,灰飞烟灭。
流歌没有摆出架势,也没有调整呼吸,她只是拔刀、挥刀、收刀,这只从背后袭来的鬼别说阻挡她的脚步,甚至连让她侧目都做不到。
“不是这只,这只太弱了。”
她继续向森林深处前进。
……
“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水面斩。”
“啊!真是太感谢你了!谢谢你!”
“前去东方空旷的地方吧。”
“好、好的!”
……
“啊啊啊啊!”
“唰!”
“也不是这只。”
“谢谢,谢谢……”
“去东方吧。去太阳能照到的地方。”
……
“喂!老子不需要你救!”
“这也不是。”
“你嘀咕什么呢?喂!”
……
“呜……你醒醒啊……不要死……”
“至少、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啊!”
“……哈?这是,药?你……”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拿去吧。她还有救。”
“就算你这么说——呜……”
……
“哎,那边的!我见过你,你救了很多人对吧!”
“别不听我说话啊,求求你,别往那边去!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什么?”
“是真的!有一只非常大的鬼,它强的可怕!我们、我们险些就被吃了!”
“啊……谢谢你。这些药品,你拿去吧。”
“这……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你就这么收了,真的好吗?她的包袱好像已经空了啊?”
“我们需要这些。你那只胳膊不是正在流血吗?我的、咳咳……咳,我的腿状况也不好……”
“但愿,但愿她不会死……如果她能活下来,我们再去向她道谢吧。在此之前,我们也要活下来才行。”
……
“这是什么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别发呆了,快跑啊!被它抓到就完蛋了!”
“啧!这一次的人都走了狗屎运!放跑了这么多……啊啊啊,我要把你们都杀光!”
“啊——!救我,救我!”
由无数只异形的大手组成的鬼,晃动着它庞大的身躯,它咧开嘴哈哈大笑,腐臭的气味弥漫着,昭示着它捕获猎物的喜悦。
“水之呼吸,四之型·打潮。”
不同于先前轻飘飘的出手,这一次流歌摆出了起手式,念出了招式名,整个人几乎是瞬移到手鬼面前,斩下了它抓着路人剑士的那只手。
水流席卷而过,迅猛的余波撕扯着手鬼的躯干,直接让它的半边身子化作飞灰,它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待它恢复冷静,面前那两个孱弱的人类早就跑的无影无踪,视野中只剩一名站得笔直的女子,头上戴着狐狸面具。
手鬼认出了那只面具。
流歌也认出了它。
泛着冰冷蓝光的刀锋对准了手鬼。
“找到你了。”
手鬼惊恐地瞪着流歌,整个鬼忍不住地颤抖。
这……这人,什么情况?她刚才动了吗?完全没看清动作,手臂就被斩下来了!开什么玩笑,这种等级的猎鬼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这件衣服,这个面具……是鳞泷!
手鬼在恐惧的冲击下,回想起了久远的,他被鳞泷抓来的时候的记忆。那时候,那个男人也是拥有无法看破的身手,自己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披着同样花色的羽织的女人,头戴着出自同一人之手的面具,来到他面前,并且即将要取他的性命。
跑不掉……跑不掉!必须,必须转移她的注意力,找机会偷袭!否则就死定了!
“喂……喂!你的那个面具,你是鳞泷的弟子,对吧?!”
“看来你认得它。”
流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鬼,单手握刀,刀尖对着它的脖子。
“说说看,为什么认得我的面具?”
“嘻……你那面具,是鳞泷雕刻的,我认得他的雕刻手法!他的弟子……至今为止的十一个弟子,都被我吃掉了啊!就是因为那个面具!它诅咒了你们……就好像是鳞泷亲手把那些小孩杀死的一样!”
手鬼一边试图激怒流歌,一边将手潜入地下,伺机而动。它仔细观察着流歌的表情,只要她有一丁点动摇,它就会动手。
可是它没能得到动手的机会。它刚发出最后一个音节,视野就旋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