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门姐弟两人趁着午后的阳光,在山里漫步。
“师父在为你准备参加最终选拔的东西呢。”
“诶,都有什么呀?”
“一件新的羽织,跟师父同款的。还有一个面具?我没太看清楚,等下你自己去问师父吧。”
“羽织吗?好高兴,师父那件羽织真的很好看。还有面具,嗯……莫非是消灾面具?确实会有长辈为后辈准备这种祈福的物件呢。”
流歌如今穿的衣服是她自己下山去添置的,下身还是宽松的武士袴,至于上身的巫女式和服,坊市没有卖的,她就买了些朴素的、红白配色的衣服暂时替代。反正之后入队之后会换队服,到时候再找合适的羽织就好。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日轮刀。”
“啊……我终于能用上一把像样的日轮刀了吗?不会轻易断掉的那种?”
“师姐,你还是忘不掉啊,哈哈哈哈……”
“忘不掉。我可能一生都没办法忘掉。锖兔,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刀,不要让刀断掉啊!”
锖兔卡巴着眼,有些无语地看着语气突然激动起来的流歌,不过他还是认真答应了。
师姐唯独在谈到断刀的时候会有情绪波动呢。明明平时的笑脸都是雷打不动的,看来她对断刀的执念真的很大。
因为对断刀有心理阴影,流歌甚至指导过锖兔如何发力以减少对刀刃的磨损。除此之外,她还教了他一些杂七杂八的武艺技巧。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不断的练习,锖兔也逐渐能进入心流状态了,流歌对此非常欣慰,可喜可贺。
不过比起这些实用技巧,锖兔的水之呼吸进展可谓缓慢。原因是他发现流歌飞速学完了十之型后,依旧在反复练习前面的所有型。
“师姐,为什么要这么不依不饶呢?”
“仅仅掌握是不够的。剑技必须与我融为一体,成为我的一部分,成为我的本能,才能在战斗中发挥出真正的威力。这是我的经验之谈,也是我作为剑士的坚持。”
听了这话,锖兔就决定也要把每一型打磨好,这才拖慢了他的进度,不过他很庆幸自己选择这样做——他在对练中,成功碰到了鳞泷,被最喜欢的师父夸赞了。
如今半年之期已至,流歌就要去参加考核,然后加入鬼杀队。一想到他们暂时不会见面了,这地方要变回以前安静的深山老林,锖兔就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师姐,等你出发了,我会感到寂寞的。”
自从和流歌混熟了,锖兔对她就变得非常直率,毕竟如果不把心里话说出来,对方是不会知道自己的想法的。
“这样吗,我想想,这可怎么办?唔……不然,我留个小玩意给你当作念想?这个怎么样,你喜欢吗?”
流歌解下了她一直戴在手腕上的红绳,递给锖兔。
“只要是师姐给的,我都喜欢。不过,这个有什么寓意吗?要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可不能要。”
“其实,这个是我父母的定情信物,也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我开玩笑的。”
流歌看着表情如临大敌般,就要把手绳塞还给她的锖兔,忍着笑连忙找补道。
“……师姐,你最近越来越喜欢逗人了。”
“嗯,可能是因为一想到要暂时告别,我也有点寂寞吧。除了道场的师傅们,我还没有和谁相处这么久过。”
流歌轻轻解释着,又在气氛变得伤感之前捡起前面的话头,“说回这个,这真的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这是以前父亲教我编的。他说这叫做缘结绳,将来交到了朋友,可以送给他们,代表我和人们结下缘分。”
“要说它最重要的意义,那就是这一根编的很好看,我很喜欢。所以尽管拿去吧,别有负担。”
“谢谢师姐,我会好好保管的。”
锖兔把手绳系好,明显开心了许多。不过很快,他又问道:
“师姐,这红绳是只有我有,还是别人也有的?”
流歌看看冒出了奇怪的胜负欲的师弟,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是别人也有的。我之前在旅行中交到过一个好朋友,送给过他。还有我的堂姐和叔父,以及教过我的师傅们,他们也有。这么一说,我应该也送师父一根的。”
“哦……原来是这样。”
“别失落嘛。”流歌拍了拍锖兔的肩膀,“这只是一份象征,用来纪念这段不长,却很快乐的时光。缘结绳都长的大差不差,但是看见它时,你能想起的回忆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的吗……”
“没错。我会继续和人们结缘,这样一来,只要找到带着这种红绳的人,向他们询问我的事情,就能从言语间拼凑出我的过往,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等你下山了,可以试试看哦。”
“到那时,我也会成为师姐人生的一部分,对吗?”
“你已经是啦。能遇到你们,我真的很开心。”
“能遇到师姐我也很开心,真得感谢师父把师姐捡回家!”
“噗……哈哈哈,你还说你不是小孩儿?”
“这不是重点!师姐,你能教我怎么编这个吗?我想自己编一个送给师父。”
“好呀,这个不难,很快就能学会。我记得抽屉里还有上次补衣服剩下的红线,等着,我去找找。”
流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进屋翻找去了。
锖兔一个人坐着,低头看着手上的缘结绳。
“师姐也有很多亲朋好友,他们想必都是很出色的人。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见他们。”
“我从师姐身上学了太多,绝对不可以辜负她的心意。至少明天道别的时候,不能表现出难过。”
锖兔暗自握紧了拳头,他的思想比他的身体先一步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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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上,戴上了师父给她准备的消灾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