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璃左脚刚跨过门槛,便觉脚底踩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喵!”玳瑁猫吃痛,立马挥动爪子跃起,陆璃眼疾手快拎住对方的后颈皮,手中顿时一沉。
……好家伙,吃得可真好。
裴镜知轻咳一声,看了她一眼,陆璃会意,顺手揉了揉猫爪子便把它放到了一边。
她看着桌上的图纸,好奇道:“这是什么?”
裴镜知:“水井的疏通方案。”
陆璃歪头:“你怎么连这也会?”
裴镜知:“略懂一些皮毛。”
陆璃不明觉厉,立马瞪大眼睛对着图纸分析起来。
半晌,她垂着的头一动不动。
那图纸上的线条几乎在她眼前绕成一团,看得她两眼发黑,忍不住想伸手挠一挠。
裴镜知眼疾手快地摁住她的手,轻轻把图纸挪到一边。
陆璃讪讪收手,这画的是天书吗?
看不懂。
裴镜知解释道:“这口井是从坎儿井的暗渠处通出来的,水源本就有限,常年被污泥淤积,就更是不易引水,我们得重新疏通才行。”
说完他对上了那双懵懂的眼,明晃晃地把所思所想都摆在了脸上。
“……算了”他把图纸抽了回去,“我负责画图,你就负责找几个靠谱的工匠,这没问题吧?”
这个陆璃听懂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
通井的工匠不难找,毕竟在大漠里挖井也不是什么时兴之事,就算有善堪舆者,时常也会空手而归。
那些工匠偶尔也会去做些别的活计,但大多数时候都闲着,找他们并不难。
数日后,裴镜知站在井边,摊开图纸和几个匠人细细说道。
这井底下是土渠,不仅渗漏严重还容易坍塌,对石驼村目前缺水的情况基本没有太大帮助。村长也曾经找过人来修,只是效果都不太理想。
裴镜知打算加固暗渠内壁,减少渗漏,不仅能防止坍塌,还能使水流更加顺畅,寿命更长。
陆璃对这些一窍不通,便没有上前打扰。
她站得远远的,开始盘算起了手头的资金,除去请工匠的钱,还要保留部分用来应急,剩下能买树苗和种子的并不算充裕。
可近期主城那边的骆驼都租出去了,她也没办法再跑商,还有什么方法能快速搞钱呢?难道要再去做劫镖的任务?
她瞅了瞅裴镜知,总觉得有些心虚。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靠近,陆璃见状连忙站起身:“村长爷爷。”
村长:“这口井年久失修,你这般破费修井,怕是也维持不了多久啊。”
陆璃笑了笑:“只要能改善条件,便算不得破费。”
村长叹了口气。
陆璃见他满脸愁容,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道:“可是又有乡亲想要搬走了?”
村长点头:“石驼村毕竟条件艰苦了些,他们想走也无可厚非,只是没个积蓄,就算去了主城,怕是日子也不好过……”
陆璃皱眉:“我打算在村子周边进行耕种,裴大夫在这方面有经验,若是能有收获,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村长拍了拍她的手,最后还是无奈地走了。
陆璃思忖良久,还是决定去和其他村民商量一下,如果能把沙田搞起来,起码能让他们看到新的希望。
“又搞沙田?”有村民咋呼起来,“你可别忘了,当初胡老二就是提出搞这些,兄弟们把大把身家投了进入,结果呢?他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们却血本无归!你这是想害我们啊!”
柱叔反驳:“当年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谁知道旱季会提前来啊?”
“这说明老天爷都不支持我们!”
有人附和,也有人持反对意见:“我倒是觉得这个主意可以,现在刚开春,距离旱季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种些容易收获的,尽早收了不就好了吗?”
柱叔看了眼:“阿璃,前几日你们是不是在村西边那块地翻地来着?你都种得什么啊?”
陆璃:“我们种了些梭梭树,打算先把周围的土先护住,免得被风沙侵蚀……”
当即有人喷笑出声:“梭梭树?你该不会想养骆驼吧?说什么为村子好,其实想让大家伙帮你养骆驼好去跑商吧?不是我心眼多啊,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把赚的钱都自己昧下了?”
周围立马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柱叔几人脸色立马变了:“葛大!你在瞎说什么!”
葛大嗤笑一声:“我们又不吃那玩意儿,种了还不能填饱肚子,种起来作甚?照我说不如种黍米。”
“是啊,还是得种些黍米之类的,就算卖不出去,起码存着也好过冬啊!”
“对啊,他说的有道理……”
陆璃皱眉:“黍米根系不深,一旦沙暴来了,这些秧苗就得连根拔起。”
然而那些村民却听不进去:“那梭梭树就不会被吹走了?你老实说,别是想让我们白掏钱吧?”
“说什么呢?”村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推搡了他一把,“阿璃这些年在外面辛辛苦苦跑商,你难道没分到钱吗?良心都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