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没亮陆璃便赶了过来。
昨晚她将幼苗种子分门别类收拾到了半夜,现在困得眼皮都耷拉了下来,给个草垛就能马上倒头就睡。
推开小院大门,只见院子里多了个软垫,前几日看到的那只玳瑁猫正窝在里面呼呼大睡,小胡子一抖一抖的,别提有多安详了。
陆璃瞬间困意全无,无力地隔空冲它挥了挥拳头。
“进来吧。”清冽的嗓音从门廊处飘来。
裴镜知穿着一件素白中衣走过,衣带松垮地系着,勾勒出颀长的身形,在朦胧的光中柔化了原本的轮廓。
他将大碗放在桌边,陆璃好奇凑近,见对方看了眼自己身后,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取下包袱放在桌上。
“喏,这是送你的,免得你被晒伤。”
陆璃双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猫儿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包袱打开,里面竟是一套宝蓝色的轻薄服饰,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材质还挺柔软厚实。
裴镜知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平静地把包袱重新收起放在一边后道了声谢,仿佛只是收到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礼物。
“多谢,很实用。”
陆璃反倒是愣了几秒,不是,他没看到那开叉的衣领吗?
虽然不算舞服,但确实……挺清凉的。
她摩挲着下巴,难道是因为经常收到别人的礼物,所以见怪不怪了?联想到教中收养的猫崽子们也经常叼回来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她瞬间接受了这个可能。
没想到这个裴大夫人缘还挺好。
噔。
陆璃还没回神,鼻子先被唤醒,一股暖融融放任甜香缠着她的视线,顺着香味望过去,只见桌面上摆着一碗白粥,粥面上还浮着几颗红色,搭配点缀着倒是勾起了她几分食欲。
咕噜噜,陆璃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裴镜知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吧。”
陆璃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我也有份?”
眼前面容白皙的男人点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我只是不想自己太累。”
陆璃努了努嘴,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当一口热粥下肚,她便不再计较早起的事了,毕竟也是自己有求在先,至于分成,努力拉拢拉拢,说不定还有的商量。
米香和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漫开,她咂了咂嘴:“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买的?你去过主城了?”
裴镜知摇头:“还没有,是村民用来抵诊金的。”
陆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墙角堆了一堆麻袋,看数量够他一个人独自享用好久了。她不由抿了抿嘴,看来这个临时医馆还真是接待了不少病患呢。
裴镜知:“我只能帮你一会儿,等天亮了就得回来坐诊,今天还会有几个病患要来。”
大漠环境恶劣,她所在的石驼村人数并不多,因和主城还有些距离,所以平时有些小病小痛都是自行解决,现下来了个正经大夫,也难怪他会这么忙了。
陆璃点点头,几口就将粥喝完:“放心,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做,到时候来验收一下就行。”
她从角落里掏出锄头,却看到裴镜知穿了件窄袖袍,怔愣了一秒:“你也要一起?”
窄袖袍领口翻折,蹀躞带收紧腰身,衬得男子肩宽腰细,越发好看,比之前多了几分干练。
裴镜知:“既然说好了要合作,就没有让你一个人包揽所有的道理。”
抵达村口沙地时天刚蒙蒙亮,周边的沙子被染上一层青色。
两人计划将周围的沙地改造一番,那些梭梭树苗先围着种上一圈,而收集的种子就先种在院子了,更加方便照料些。
虽然裴镜知看起来像是个公子哥,但挥起锄头的动作相当利索,把牛羊粪混合进沙土中时也丝毫没有露出嫌弃的目光,陆璃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渐渐地,两人间的距离越拉越远,陆璃扶着腰喘气,她体力还算不错,这时候突然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步伐,看来这些日子还真是懈怠了。
想到对方手上还没拆的绷带,她提着一股劲加快速度追了上去:“裴大夫,天已经亮了,交给我就行了,你先回去吧!”
“你一个人能行?”裴镜知看着周围的沙地,剩下的工作量可不小呢。
陆璃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一个人不够还可以找人帮忙啊,这里我可比你熟,你就放心回去吧。”
待人走后,她扭头就出了村子。
绕过几座沙丘,后面便是一处胡杨林,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揭开木板,底下竟然是一处地窟。
陆璃顺着木梯向下,借着光却发现里面的那些人居然躺得横七竖八,睡得直打鼾!
这是真把这里当庇护所了?
陆璃踹了踹地上的人影:“诶,快醒醒。”
马贼头头睁开惺忪的眼,看清是谁后立马翻了个身:“大侠,饶命啊大侠!我们也只是想糊个口,可从来没有真正害过人命啊!”
“哦?”陆璃扫了一圈,“那传说中杀人不脏手的独眼不是你?”
马贼头头掀开眼罩,遮住的眼睛分明是完好无损的。
他两只眼睛都沁出了泪花:“当然不是!假的假的!我这不是想吓吓人嘛。”
他们听说小绿洲附近有一伙很强大的马贼出没,原本也是想去投靠的,可谁知来了之后一个人影都没瞧见。本想继续追,可带的干粮又不够了,只能停下开始休整。
陆璃挑眉,原来是一群冒牌货。
她盘腿坐下:“所以你们就借了那些马贼的名头借势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