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蔺襄起集团的事情忙得飞起,不能经常陪孔确。
搬到市中心的公寓后,孔确也相对自由,可以自己出门逛街、看电影,只要提前给蔺襄起报备行程安排,按时回家,别的蔺襄起也不管他太多。
成绩出来之后,孔确考得很好,机构老师和他一起选学校写申请文书,选了几所英国的学校,专业是孔确自己选的ESG相关。
除此之外,孔确还要抽空学车,看各种专业书籍,补电影,以及和设计公司的人沟通装修设计方案,忙得不亦乐乎。
前些日子选的耳饰直接送到公寓这边,孔确挑了一对带上,其他的都放进衣帽间的首饰柜里。
转眼就是春节假期,兰婷的相亲对象约她到新西兰度假,孔昆携家带口要走亲戚,孔确无处可去,显得闷闷不乐。
蔺襄起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小情绪,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带他回自己家过年。
“你要怎么说?”
一路上孔确都很忐忑,听着蔺襄起说快到了之后,更是坐立难安,其实自己过年也没什么,点个外卖,看个电影,很快就过去了。
蔺襄起看出他的不安,但他开着车,孔确坐在副驾驶,不是很方便他动作。
直到下个红灯,蔺襄起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又拉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你什么都不要担心,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
好像就是在等蔺襄起这句话,他这么说,孔确就相信。
车开进一条绿荫道,过了几道门,终于在连片民国小楼前停下,立刻有人过来接了车,送往车库。
蔺襄起拍了拍孔确的背,示意他跟上。
客厅里坐着几个人,孔确挺直腰背,面带微笑,尽量表现得得体。
“回来了。”
最先说话的应该是蔺父。
“嗯。”
蔺母第一眼就看见了蔺襄起旁边的孔确,他今天穿着米色的休闲长裤和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咖色羊毛大衣,再漂亮也看得出是个男孩。
“是小孔呀,我们前段时间见过。”
蔺母不愧是大家闺秀,知道他是个男孩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仍是和蔼地和他说话。
“叔叔阿姨过年好,我爸妈都在外地,蔺哥不放心我一个人,就让我跟着他回家一起过年,这几天打扰了。”
孔确自觉给自己升了辈分,又把蔺襄起备好礼物递给旁边的男佣人。
“这孩子,你也说是回家了,怎么还带礼物呢?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就行,有什么需要的告诉阿起,让他去给你办。”
蔺母朝孔确笑一笑,转头问蔺襄起。
“需要单独给小孔准备卧室吗?”
孔确的脸都要红了。
“妈,这些小事你不用操心,我让王妈安排就行了。”
“我带他去房间收拾一下,你们先聊着。”
蔺襄起也不等在座的其他人有反应,拉着孔确就往外走。
沿着小道向后走,他们来到最里面的那栋小楼。
这栋小楼应该是蔺襄起从小居住的地方,装修风格有点陈旧,但改造过全屋智能,所有的操作蔺襄起只需要在手机上点点。
“我让王妈给你送点衣物和用品,你先到卧室休息一下,年夜饭我叫你。”
蔺襄起直接把孔确带进卧室,他自己先换了拖鞋去卫生间。
墙上挂着一些照片,有一些单人照,有一些合照,孔确不自觉被吸引过去,看着看着他的心脏像被忽然捅了一刀,抽抽地疼。
照片里的兰阙正透过十年的光阴朝他灿烂地笑。
孔确一瞬间慌了神。
年夜饭乏善可陈,蔺襄起在自己家宴自在闲适,想搭理的话题就回复几句,不想搭理的话题直接冷脸略过。
可怜孔确坐在蔺襄起身边,时不时接收到或善意或探究的视线,还要时刻注意坐姿及餐饮礼仪,一顿饭吃得心力憔悴。
蔺襄起好似嫌他还不够扎眼,一会儿给他加菜,一会儿凑过去和他耳语几句,直惹得更多人对他更好奇。
饭后时间还早,蔺家的其他年夜活动蔺襄起不参与,他先送孔确回到住处,又去茶室和蔺父聊天。
孔确在屋里呆得心烦意乱,裹上羽绒服溜出去透透气,在庭院里看到一处花房,透过玻璃亮着一点微光,隐约可见其中花繁叶茂。
孔确打开门进去,迎面被一阵裹挟花香的暖气拥抱住。
他见花房里面有几张座椅,四下无人,他走过去瘫进一张摇椅里,摇椅软绵绵的将他包裹,他脚尖点地晃动摇椅摇呀摇。
也不知过了多久,静谧的花房里忽然响起咔哒一声,是有人拨开打火机点了一下。
孔确慌忙环顾四周,见是蔺襄起的姐姐蔺元瑛,她点了一支烟从他身后走来,瞟了一眼孔确径直坐在旁边的小沙发里。
孔确朝她甜甜一笑,蔺元瑛朝他一点头算是打招呼。
两个人都没说话,等蔺元瑛这支烟抽完,她又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拿在指间旋转。
“真像。”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孔确,看了好一会儿。
“什么?”
孔确似有所感,声音不自觉发颤。
“没想到我弟弟这么赶时髦,玩起了纯元手办养成游戏。”
孔确似乎没有听懂,但他很清楚她说的“像”是什么,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向蔺元瑛摊开掌心。
“能借我一支烟吗?阿起不让我抽。”
“阿起?”
蔺元瑛听到这个称呼忽然低头,肩膀耸动,像是在忍耐什么,再扬起脸时竟是唇角飞扬,放肆笑起来。
“你俩年纪得差不小吧,你管他叫阿起?怎么感觉有点差辈分?”
烟被点燃,烟雾缭绕,孔确看不清蔺元瑛的神情,只觉得她漂亮得天仙似的,但浑身散发着忧愁的气息。
“嗯,老夫少妻,他喜欢我这么叫他。”
孔确调侃自己,边笑边说,自己凑过去抽出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