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担任蔺襄起的生活助理已经五年，这五年间他没少替蔺襄起处理工作之外的其他事务，但照顾小情人却是头一遭。

他坐在车里，看着顶着乱糟糟不纯正银色头毛的孔确，有些头疼地想：蔺总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年轻人？

脸蛋算是漂亮那挂，但这漂亮总带着不安分。

以刘助理的职业素养，他绝对不会记错，这个年轻人正是前段时间在锦瑟会馆偶遇的那个。

从那样的地方出来的人，后续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事等着他去擦屁股。

孔确被他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看得极不耐烦，于是他直愣愣盯过去，等几个红绿灯都不挪开视线。那意思就是在说，你那样看我很不舒服，我这样看你，你感觉怎么样？

刘助理果然领会到这层意思，尴尬地假咳两声，专心致志看路开车。

高档轿车的座椅很舒适，但轻微的颠簸还是让孔确的屁股有点隐隐作痛。

至于检查，孔确原本以为只是简单地走个过场，没想到竟然抽血B超什么的折腾了半天才结束。

最后，营养科的医生竟然说他营养不良，给开出许多补剂，要他按时服用，定期复查。

孔确仗着自己年轻，自觉身体好得很，心想这个医生才是莫名其妙，营养好不好的他自己能没感觉？

对于医生递过来的药单，他没伸手。

刘助理呵呵陪笑，打个圆场，替他接过单子，到药房领了药。

“蔺总让我告诉你，他这两天跟项目比较忙，可能抽不出时间过来看你，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也可以和他发微信，但尽量少打电话。”

刘助理尽职尽责地转达蔺襄起的安排。

“嗯。”

孔确无可无不可，心在不在焉地应声。

他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难道以后真的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和蔺襄起厮混在一起吗？

“我现在送你回家属院，这几天你就在家休息，会有人按时送餐给你。”

“直接送我去CBD如意路，我还要打工。”

孔确又把自己蜷缩在座椅里，闭上眼睛假寐。

“蔺总没给你……”

刘助理话说到一半，闭了嘴，养小情人的事他也是第一次接触，牵涉到金钱关系，蔺襄起没安排，他不便多嘴。

他只是稍带怜惜地瞟了一眼孔确，没经过社会毒打的俊俏年轻人，也不知道会在蔺襄起这种老男人手里受多少苦。

哪怕多要点钱也算啊。

咖啡厅工作日后半天的单格外多，孔确忙得脚步虚浮，腰酸腿软，昨夜里放纵的后果逐渐显现，并且越来越严重。

终于熬到十点下班，姜经理叫住他，把他带到办公室。

“小孔，我看你今天状态不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姜经理和颜悦色笑眯眯问。

“没什么，姜姐，就是今天客单多，估计有点累吧。你放心，我明天会调整好状态，绝对不会影响工作的。”

孔确强撑着展露出阳光明媚的笑容，他一直都知道他的这种笑容特别有感染力。

姜经理见他笑，反倒更不好意思了。

“小孔，我一直都挺喜欢你的，但大老板放话了，说你家里人不同意你打工，喊你回去好好读书。”

姜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褐色信封，递给孔确。

“这个是你的工资，不是我不留你，而是你可以有更好的出路。”

孔确知道这件事已成定局，他和这家连锁咖啡厅幕后的大老板能够说上话，是因为兰阙的缘故。

蔺襄起很有可能和大老板也是朋友，如果再牵扯到点商业利益，让他开除自己简直不要太容易。

孔确猜测蔺襄起应该是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为他听着姜经理的意思，反倒对他有点羡慕。

“听我一句劝，不管发生什么，有人帮你谋划前程都是好事，我当年上学的时候要是知道县职高可以对口读大专，还可以考专升本，可能也会多条选择。你现在还年轻，继续读书才是正经事，等你看得多了，经历过的事也多了，可选择的路也就更多了。”

是这样吗？

回去的路上，孔确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姜经理的话，如果对比他和荆河的话，的确是他比荆河有更多的选择。

合租房里，荆河已经在家，正和宋晓依偎在沙发里用旧货市场淘来的投影仪看电影。

他今日半天班，早早就和宋晓去菜市场买菜做饭，还专门给孔确留了饭菜。

“昨天晚上等你到半夜都没见你回家，微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没出事儿吧？”

见孔确进门，荆河赶忙站起来去厨房给他热菜。

“没，去了趟我妈那里。”

孔确自小被兰婷放养，都是给点零花钱买着吃，他既不会做饭，也不会热菜。他跟着荆河挤进厨房。

“你在那会馆的工作还顺利吧？”

孔确没来由地担心。饭菜热好，他站在厨房里，就着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荆河靠着厨房的玻璃门，边看他吃饭边和他闲聊。

“还行，挺好的，徐经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挺照顾我，给我排的班都是人傻钱多还事少的客户。如果没啥意外，这个月工资发下来，就可以把你手机里的小额贷先还一部分。”

“我这不急，你先顾着你和晓晓的生活。”

给宋晓做手术的那笔小额贷，孔确用上次蔺襄起给的五千块钱还掉一部分，余下的还未到期。

“你呢？你那工作怎么样了？”

孔确吃完，自觉把碗筷洗干净，放进橱柜里，转头看向荆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一挠头发。

“我正想和你说这个，前两天惹了一个傻逼富二代小网红，和他在咖啡厅干了一架，今天被经理开除了。”

荆河愣怔片刻，笑着安慰他。

“工作没了再找，不是啥大事。你和他干架，没吃亏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孔确心底暖洋洋的，荆河没有担心他丢掉工作无力负担房租和生活费，反而担心他和别人干架有没有受伤。

“嗯，嘴角是有点小伤口，流血了吗？”

荆河一通观察，得出结论。

孔确怎么好意思说，这里的伤口是被蔺襄起这个狗男人咬的。

“不是，就是店里空调吹得干冷，工作期间又没空喝水，干裂的。”

孔确不顾荆河的缠问，躲进卫生间。

“累一天了，我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行，我和晓晓也要睡了。你等下洗一下后脖颈，喷点花露水，我看你那里红彤彤一大片，好像被蚊子咬了。”

孔确背对着荆河，脸颊蓦地发热，那是蔺襄起昨夜趴在他背后啃咬留下的痕迹。

荆河没多想，见孔确关掉卫生间的门，自己也拉着宋晓回卧室去了。

次日，他发了一天低烧，整个人蔫蔫的，直到现在身体才慢慢恢复。

再想找工作也没那么容易，孔确加了几个同城日结工的群，要么就是活儿一出就被抢完，要么就是太远不合适。

他翻看着微信聊天列表，这几天，蔺襄起也没主动和他联系。

狗男人，光会说漂亮话。

刘清打卡似的问过他几次情况，孔确的回答模模糊糊，敷衍了事。

这天都半夜了，孔确突然接到蔺襄起的电话。

“睡了吗？怎么不联系我？”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透露着疲惫。

“嗯？不是刘助理说没事别打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