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确的心脏像是被魔法唤醒,跳得像是儿童时期嘴里甜腻的跳跳糖。他一边唾弃自己的反应,一边把电话压得更近,生怕错过蔺襄起说的每一个字。
“那我们也应该保持一定频率的联系,否则的话……”
蔺襄起顿住,否则的话怎么了,又像什么呢?他突兀地转移开话题。
“我安排人送的餐你也没吃,都在门口堆着。”
“不喜欢吃。”
“你晚上住哪里?”
“在家啊,还能在哪里。”
“是么?我怎么没看见你。”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熟悉的开门声,孔确没想到蔺襄起会不打招呼就直接去家属院找他,惊得从床上跳起来。
“要不是送餐那小伙子机灵多心问了斜对门的老邻居,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
蔺襄起的声音又变得冷冷的,那冷意顺着电话波传过来,孔确没来由一哆嗦。
“我最近都住学校宿舍,现在过门禁时间了,出不去。”
“还打算骗我?我有你们辅导员的电话。”
这话蔺襄起可不是虚张声势,他为规划孔确的学业,专门托人找关系联系到他的辅导员和院办主任。
“给我你的定位,我现在开车过去。”
蔺襄起那边一阵声响,应该是他锁门、埋钥匙、走楼梯的声音。
“不方便。”
孔确胡乱套上衣服,他不想让蔺襄起出现在出租房附近,主要是怕荆河碰见,怀疑起自己和蔺襄起的关系。
“你说个地方,我去找你!”
他的声音急切但压抑,生怕被别人听见。
“你刚才不是说宿舍锁门了么!怎么现在又能出门了?”
蔺襄起闷声笑着,似是在打趣他。无论如何,孔确肯主动提出来见他,他总是有点欣慰,不枉他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来看他。
“我翻墙出去的!行了吧!”
孔确用手机照着光,猫着手脚,轻轻打开门,又轻轻锁上。
“你给我发定位,我开车过去比你方便。”
孔确边走边翻看手机地图,给蔺襄起发了个最近的小花园的位置。
城市的灯光映着凌晨的夜空,是种蒙着层灰雾的蓝,看不见星星,偶尔有飞机尾翼的灯闪过。
孔确坐在小花园边的长椅上,他白天睡多了,也不困,就头倚着靠背仰着看天空。
静谧的夜,虫鸣不断。
大自然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如雷的打鼾声。
不远处的长椅上躺着个男人,皱巴巴的外套盖在头顶,鼓鼓的帆布包枕在头下,呼呼睡得正酣。
有段时间,孔确既不想回宿舍,也不想回兰婷还住着的家属院,就像这个男人一样睡在公园的长椅上。
天冷的时候,他也会到偏僻小巷的廉价网吧里通宵,打几把游戏,再缩在不干不净的座椅里睡觉。
轿车双闪的灯光把孔确从那些到处游荡漂泊的回忆里拽回现实。
车窗放下,孔确和蔺襄起对视一眼,拍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他走去。
孔确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座椅里,车顶灯开着,橘黄色的灯光如雾,自上而下笼罩着他。他睡前刚洗过澡,略显长的头发服帖地垂在莹白如玉的耳际。
蔺襄起只看一眼就被他捕获了。
“耳朵这里怎么有个红点?”
他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孔确的耳朵,然后捏住那小巧精致的耳垂温柔揉捏。
那一点红堪比纯白羊脂玉上鬼斧神工的胭脂。
“被蚊子咬了。”
那一点红很快就发热、发烫。
“我看看。”
蔺襄起宽厚的手掌捧着孔确的脸,直盯着他看,把孔确看得耐不住转开视线,他才缓缓地倾身过去含住孔确的耳垂。
蔺襄起给了孔确推开的时间,但孔确并没有拒绝。
急促呼吸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孔确被蒸得浑身发烫。
“我刚去便利店买东西了。”
蔺襄起像品味一颗水果硬糖,舔得汁水淋漓。他的声音性感又充满诱惑。
“要尝一尝味道吗?草莓还是水蜜桃?”
“你病得不轻!”
孔确想偏了,他浑身发烫,在蔺襄起的掌下挪动身体,觉得自己像是烈日下的冰淇淋,快要融化成一滩软绵绵的物质。
“傻瓜,我骗你的,是给你买的饮料,你尝一尝。你们年轻人不是都爱喝这种网红饮料吗?”
蔺襄起把孔确松开,拿起纸袋递给他,竟然真的是两杯网红爆款茶饮。
“店员推荐的新品。”
孔确很是意外,他想象不出来蔺襄起西装革履亲自去买茶饮的场景。
他拉开纸袋,低头挑了一杯,纸吸管嘭的一声扎破杯盖,他埋头深吸一大口。
“好喝吗?”
蔺襄起垂眸,嘴角上扬,像爱抚一只幼兽一样,他托着孔确的后颈,来回摩挲。
“你不会自己尝?”
蔺襄起闻言,微一点头,就着孔确的手吸一口茶饮,含着吻上他的嘴唇。
孔确一下子屏住呼吸,任由甜而不腻的茶饮在他的口腔里混合在一起,难舍难分。
他们就这样亲着、亲着。
“要去酒店吗?”
“不去。”
“要不跟我回家?我有个公寓离这不远。”
“不了。”
“那你想怎么办?幕天席地的?”
蔺襄起的嗓音带着笑意。
孔确明亮的眼珠转动,飞快地朝后排扫视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你确定?”
蔺襄起的忍耐力相比其他男人已经好太多了,但到这一步,神仙也忍不住了。
“你确定的话,我就不忍了。”
蔺襄起把车开到更僻静的地方。
新能源汽车的后排座椅宽敞舒适,空调的温度调得比往常更低,但他们仍旧出了许多汗。
交叠的身影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摇曳,孔确在感官被剥夺的同时,竟然还分出一点心思想:他得适时喊停,在荆河醒来之前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