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晚上，其实……迷迷糊糊的，我也不知道我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我感觉……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梦里面。

闭着眼睛，都能‘看到’那些东西……我分不清……”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听你的描述，有些像是睡眠障碍伴随的现实感模糊，以及因为噩梦导致的预期性焦虑。”张浩医生分析道，“这是神经衰弱和焦虑状态下比较常见的症状。现代社会节奏快，压力大，很多人都会产生类似的焦虑。

你可以尝试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让你感到放松、愉快的事情上，不要过度关注睡眠本身和噩梦的内容，可能会让你感觉好一些。”

李蓁听着——这医生说的只是一些很客套的话，并没有什么用，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武当和阿汀还在外面。

她又想起张艳护士浓重的黑眼圈，王永医生疲惫的神情，病房里其他病友萎靡的状态……

“张医生，”她忽然转回头，看着医生，眼神探究，“你们这里……是不是有很多失眠的人？我看张艳护士，王永医生，还有我病房里的那些病友……好像都有很严重的失眠症状。他们的失眠……和我这种情况，是不是……也一样？”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直接，甚至触及了其他患者的隐私。

张浩医生的表情略微严肃了一些，他微微坐直身体，语气带着职业的谨慎：“抱歉，关于其他患者的具体情况，出于职业道德，我不能透露。这是他们的隐私。”

李蓁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

她不死心，又追问：“那……他们有什么……治疗的手段吗？你们医院，对这么普通的失眠……好像很重视？”

她想起了食堂里那些“红眼”的疯狂，虽然那可能只是梦，但失眠在这里似乎成了一种“流行病”。

张浩医生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权衡什么。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李蓁，用一种相对客观、介绍性质的语气说道：“不瞒你说，我们医院目前确实在进行一个新的研究项目，主要是针对顽固性焦虑失眠的。这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常规治疗效果不佳的睡眠障碍。”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你刚刚见到的那两个人——武当和阿汀，就是参与这个项目的外聘专家团队的相关工作人员。他们在……某些非传统的干预手段方面，有一些研究和实践。”

“不过，”张浩医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这种治疗手段目前还处于实验性阶段，存在很多不确定性和风险。我们只是谨慎地挑选了少数几位症状特别典型、且自愿配合的患者，在严密监控下进行尝试。”

实验性治疗？非传统手段？外聘专家？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李蓁心头猛地一跳。

武当和阿汀……果然不是普通的“实习生”。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鲁莽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看着张浩医生，因为紧张而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试探道：

“那张医生……我……我这样的情况，可以……尝试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