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精神科走廊走到尽头，张浩医生的办公室门牌出现在眼前。

李蓁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却发现武当和阿汀也自然而然地停在了门口，甚至武当还伸手帮她拉开了门。

李蓁脚步一顿，心里的怪异感达到了顶峰。

他们……也要进这里？

果然，门一开，办公桌后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温和的男医生抬起头，看到武当和阿汀，脸上立刻露出了熟稔的笑容。

“武当，阿汀，你们来了。”张浩医生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叠厚厚的、装订好的文件资料，绕过桌子递给了武当，“这是上周那几例的观察记录和分析摘要，还有一些新的数据对比，你们先看看。”

武当接过资料，熟练地翻看了两页，点点头：“辛苦了，张医生。我们等会儿细聊。”

李蓁站在门口，像个突兀的闯入者，看着眼前这无比“正常”的工作交接场景，脑子里有点转不过弯。

她慢慢挪进办公室，目光在武当、阿汀和张浩医生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武当那张英俊的、带着点工作式专注的侧脸上。

“你……”她迟疑着开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还真的是来这里……‘工作’的？”

武当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她的惊讶，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眨了眨那双碧蓝的眼睛：“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开玩笑吗？我可是很厉害的！”

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语气轻松，却透着专业感。

张浩医生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到李蓁身上，他看了看李蓁，又看了看武当和阿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了然：“怎么？你们……认识？”

李蓁还没从“外国友人在精神病院工作”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有些僵硬地点点头：“嗯……就，前几天认识的。在食堂……嗯，挺……挺合得来的。”

张浩医生笑了笑，语气带着赞许：“那你人际交往能力可以啊，这么快就能跟我们的‘外援专家’打成一片。”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那张专门为来访者准备的、看起来还算舒适的椅子，“坐吧，李蓁是吧？张护士跟我提过你。感觉好点了吗？有什么想跟我聊聊的？”

李蓁依言坐下，但身体有些僵硬。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在一旁，正低头快速翻阅资料的武当，以及靠在墙边、依旧帽檐低压、墨镜遮面的阿汀。

他们……不走吗？

张浩医生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和犹豫，主动解释道：“哦，武当和阿汀是我这次研究项目的合作者，算是……我的助手吧。你放心，他们有职业医师道德，签过严格的保密协定，在这里听到的任何内容都不会泄露出去。”

但李蓁还是摇了摇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不了，张医生。”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认识他们。有些话……当着他们的面，我讲不自在。”

她不是不信任保密协定，而是当着刚刚认识、过的人的面，去描述那些荒诞恐怖的梦境，让她感到一种羞耻感。

她甚至开始后悔来这里。

也许她只是需要休息，只是被一个过于逼真的噩梦吓到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