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们默默跟上李蓁和其他几个等待电梯的人,进入了旁边另一部客梯,按下了“-2”的按钮。
负二层?
电梯里其他人都看到了那个按钮,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表现出明显的异样,只是气氛陡然变得更加沉默压抑。
电梯平稳下行,指示灯一路跳向负数。
“叮。”
负二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的光线比楼上昏暗许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独特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种冰冷沉寂气息的味道。
走廊空旷,墙壁是灰白色的,灯光是冷调的日光灯,照得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苍白感。
那几个家属出去了。
就在李蓁和其他乘客以为没人会上来时——
两个身影,前一后,步伐不紧不慢地,从旁边一条通道拐了出来,径直走向电梯。
李蓁的瞳孔骤然收缩!
武当?阿汀?!
正是前两天在食堂偶遇的那个外国帅哥和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奇怪女生!
武当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李蓁,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他招牌式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友善笑容,抬手“嗨”了一声。
而阿汀,依旧戴着那顶黑色棒球帽和几乎遮住半张脸的深色墨镜,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她只是淡淡地朝电梯内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站到了角落,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电梯门关上,继续上行。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其他人沉默不语。武当的存在显得格外突兀——金发碧眼,高大英俊,与这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
李蓁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是你们啊?你们两个……怎么会从这个楼层上来?下面是地下停车场吗?”
她记得昨天武当说他们要去宾馆,怎么一转眼,从医院最底层冒出来了?
武当耸了耸肩,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轻松地回答:“哦,这下面啊?不是停车场。是太平间。”
“太平间”三个字,他吐字清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电梯轿厢里,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李蓁倒吸一口凉气!
电梯里其他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更加不自然,有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仿佛离这个口无遮拦的外国人远一点就能避开晦气。
武当显然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对着李蓁惊讶的目光,无辜地眨了眨眼,解释道:“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我家人……那什么了。我是去工作的。”
“工作?!”
李蓁的声音差点没控制住。
她一直没好意思问武当来医院的具体目的,怕涉及隐私。
但现在,这个答案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电梯一层层上升,指示灯不断跳动。武当和阿汀并没有在其他楼层下去,而是一直跟着李蓁,来到了她按下的“7”楼。
“叮。”
七楼到了,精神科所在楼层。
李蓁走出电梯,发现武当和阿汀也跟了出来。
她更加疑惑了,停下脚步转身问道:“诶?你们不是来这里看病的吧?”
她记得武当身体看起来好得很,阿汀虽然打扮奇怪,但也不像有病的样子。
“不是啊。”武当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朝着精神科诊室所在的走廊方向走去,语气随意,“我导师是精神科方面的专家,跟这家医院有点合作项目。他推荐我们过来……嗯,算是实践学习,或者调研吧。”
他看了一眼身边始终保持沉默的阿汀,补充道:“阿汀也是。我们算是一个……课题小组的。”
李蓁听得有点懵。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一个打扮得像要去参加化装舞会的神秘女生,跑到华夏一个三四线小城市的精神科来“实践学习”?
这组合,这理由,怎么听都透着一股不真实感。